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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忆旧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职场小说
破坏: 阅读:2052小儿癫痫能彻底治好吗?nt>发表时间:2013-09-05 22:03:22
摘要:对老家的回忆总说不完,还有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万望父母亲和老家那些东西都安好,虽然这是无法再做到。

早上,媳妇跟我说:“咱家的房顶漏了,去看看吧。”我有点茫然。听了她后面的话,才知道是我们前几年在唐山市区新买的房子出现了状况,租住的小两口想让媳妇去解决一下。这所房子自打07年买来,名义上我是主人,可是我没有住过。去过几次也是为了收房租,自前年开始,媳妇和那小两口约好以后转账,从此连登门讨要租金的麻烦都省掉了,我更不知道我的最新的“家”变成什么样子。
   思想里,“家”的范畴归属于我和母亲、父亲在一起时的“大家”。一些黑白和彩色留影让我试着回忆起那些过去的事情,并且记住它们,在脑子里镌下那些或好或坏,或悲伤或欢喜的往日。
   听母亲说,我最早的家在百年老矿西北角,那时的胡同名称有几分文书气——同德里,同仁里……记忆中的家是黑白的,黑色的胡同,黑色的大门,还有黑白照片。破碎的记忆拼出来也是模糊的,模糊里有几宗事情反倒很清晰:母亲用一块点心哄我入睡,姐姐和我抢糖纸,和一圈小孩子去看另一胡同口的老爷爷砸开废电池抛出去后黑色粉末四溅等等。
   有一天,一个邻居家里很热闹,我偷偷地溜进去,瞅见一帮大人扳着一个疯女人,另一个穿大褂的一针下去,那个女人不吭一声的躺下。我飞快跑到家跟母亲说起。母亲告诉我,那个女人被迷了,大仙儿在给她治病。过后,在胡同口看到那个女人,觉得她一点也不疯,几分若有若无的亲切挂在她脸上。
   记忆中我家门楣上有一张蛛网,一只硕大的、黑色的蜘蛛漂在网上。我翘着脚让父亲抱我去看,父亲答应,而我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很久。还有额头的疤是自己三岁时一摇三摆扑倒在门槛,头撞在水缸茬上留的记号,这件事亲人一遍遍讲给我,我却是一点儿不记得。四岁时的大地震,于我,没有多少印象,悲情都是大人的感觉,我只知道我的家一夜之间没了,同时和家一起走了的还有亲生父亲和姐姐。
   77年到79年我们一家开始住乡村小院的两年,那时时光,除了一点儿对父亲拳头的恐惧,心中更多的是小孩子本性里的快乐和新奇。
   我们一家五口住在一个硕大的院子角落里——一间小房河南癫痫到哪家医院好子,外加一个小院子。我依稀记得一进门是地炕炉,屋地靠墙边,摆着两个木箱,炕上也摆着两个木箱。那时,我和二弟喜欢爬上摆炕上的箱子,平躺在上面,鼻子离屋顶很近。母亲担心我们睡觉不老实掉下来,所以,躺在箱子上的事情都是在母亲不在的时候才会发生。这间小小的院落,父亲、母亲和我们兄弟三个一起过了两年,父亲说,两年里乡亲从没收过我们一分钱房租,打心里感谢他们,乡亲们则说,认识父亲很值得。我家搬走以后每年秋收,乡亲们都会带一些农产品去我家看看父亲。父亲受不得好,直到现在,父亲在春节都买点儿东西去看看老房东爷爷。
   那个年代,那个大大的院子里,同宗的人长幼有序的住在一起;一到晚饭的时候,几家屋子飘出饭味,你可以走进任何一间房坐下吃一顿饭,不用担心被拒绝。靠着我家小院墙有几根大圆木,风吹日晒,房东爷爷说要把木头的劲儿都放净,盖得房子才长久。院子西南角有一个柴棚,里面堆放着麦秸,我和几个孩子躺在麦秸垛,柴棚顶漏光,阳光洒下来,照得身子和心里一样斑斑落落。秋天和大我几岁的房东叔叔走很远的路扒草,他背一个荆条筐,手里拿着铁丝编的筢子。扒完草,我们会在废弃的砖窑停一会儿,或者钻进窑口坐在里面看天,或者爬上窑顶向着窑里喊,歇够了,两个人再一前一后回家。有一次,我上山时在前面跑得急了,脚下一滑滚下山,房东叔叔在下面及时挡住了我,免了我一场大灾。
   印象里,村东头靠石榴河岸有一口大棺材,大头朝北。风吹雨淋后,棺材不龟裂。棺材旁一条小路斜着向下通到石榴河边,我经常在河边抓蝌蚪,抓小虾。秋天的时候,翻开河岸边的石头,有秋虫跳开,还有些比蜈蚣纤细的多脚虫子飞快地爬走。那些多脚虫子被老乡们称作“钱串子”,不会被乡亲踩死,乡亲们说,看到钱串子,没有穷日子。
   说到穷,那时每家都差不多,细粮很少,母亲用高粱米熬粥,,高粱米粥暗红色,米粒扎口,汤比米味道好。一天傍晚,母亲用铁锅烙了馅饼炒一盘青菜,把高粱米粥摆在小平桌边等父亲回家。我想先吃一个油灿灿的馅饼,不由自主伸出手。母亲打下我的手说,得等父亲回来。母亲给我舀了一勺高粱米粥,我先喝了汤,等汤没有了,才捏着鼻子吃下米粒。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也和农村生活相关:把几个小板凳用细绳套起来一字排开,再和小平桌结在一起,我盘在平桌上用竹竿栓一根皮条,像赶车人一样,挥舞皮条呼喝。这个游戏很简单,也很让我很高兴。
   记着小时候,拿着苹果远远看见父亲爬在高高的电线杆上工作,我站在电线杆底下向父亲叫,吃我的苹果。父亲不耐烦,吼我快回家,我的心一下冰凉,抹着眼泪一溜烟地跑回家。小时候,喜欢靠在院墙边圆木上眯起眼睛对着天空,让阳光刺透眼睑,眼前变得一片通红,然后逐渐变成紫黑;太阳的灼点停在中央,再睁开眼睛时,一帘阳光倾在脸上、眼上。喜欢看电焊烧出的银光,回到家,眼睛灼痛,等过几天好了一些,又不由自主盯着银光中像太阳一样的亮点不放。乡村里有一些用来储藏红薯的地窖,不用的时候乡亲们用一些门板盖在窖口,防备小孩子掉下去,而我确实掉下去过一次。不记得当时和谁一起走在路上,我一眼看见盖在窖口的木板,兴兴地在上面蹦啊蹦,木板折了,我落了下去。有人找来正在和叔叔喝酒的父亲,是叔叔把我抱上来,我毫发无伤,父亲虚惊一场。父亲说我从小就楞,现在想想,这个楞是不是傻的意思呢?
   79年,我们搬进工房。尖尖的瓦房,低矮的院墙,满院子的野草和破落的门窗让我感觉这不是一个好地方。父亲和母亲则高兴地看着房子,现在我知道,他们和我想的不一样。父亲找单位的木工重新换了门窗,每天下班从班上拿两块耐火砖,时间不长就攒够了盖下房的物料。我不晓得这样做是否损公肥私,当时倒觉得父亲好聪明。盖房子那天,父亲叫来一起工作的工友,从早忙到晚,两间砖木结构的小房子就这样在正房对面耸起。过了些日子,下房和正房过道被父亲用方方的水泥板铺满,方方的水泥板被我们当成拍“四角”的阵地,谁的四角出界而对方的留在方砖里,谁就输。父亲在西墙边垒砌煤仓,可以储存一冬的煤炭。煤仓顶也没有闲置,五六只枣红色的鸡圈在大笼子里,每天都有几颗蛋被母亲拾起来贴补家用。鸡笼里一只雄赳赳的公鸡让我不敢接近。每次母亲捡鸡蛋的时候,总让父亲用木棍抵住公鸡,不然的话,被公鸡啄一下,很疼。两年后父亲宰了公鸡送给爷爷,自那以后我家再也听不见清早报晓的鸡鸣。
   一年春节,父亲买了一捆二踢脚,我从腊月放到正月十五。年三十时,我在院子里燃放,一颗二踢脚点燃后突然倒下来,一下在院子里炸开,我的耳朵嗡嗡地响了一天,不敢跟父亲说起,第二天还心有余悸。三十晚上,和我一般大的孩子都提着纸灯笼满街跑。一不小心灯笼里的蜡烛就会烧了蒙在外面的纸,烧了灯笼的孩子看着别人疯跑,他只好跟在后面。有一年,三十晚上我和小伙伴悄悄爬上北面的山,在半山腰看南面的夜空中闪烁的焰火,我们两个相互说着话,时间不久,又害怕山上有鬼,急忙下山,回家暖和去了。
   两间房子我们住了七八年,随着我们兄弟三人慢慢长大,越来越拥挤,父亲和母亲商量和别人交换把两间变成三间。不就有人找上门来,两家一起去单位改了手续,于是,我们又要搬家。
   和我们交换的那家房子和我家一条胡同,我们是最西边,他们是最东边。他们的房子很寒酸,院子里只有简陋的半幅棚子,另一半种着一棵樱桃树,火红的樱桃树上有虫。
   讨厌这些,以为父亲和母亲会听我们的意见,我开始在父母准备搬家的时候在他们耳边说搬家的坏处——太靠边,东边的人坏,怕三弟被欺负等等。但他们忙着整理新房子不理我们。搬家那天,和母亲相好的阿姨送几包火柴和铝锅说是添宅,让我家越来越旺。
   父亲又开始每天拿两块耐火砖,接着在工厂寻找合适的树,用来作房檩盖三间新下房。母亲则唠叨他不该跟和我们换房子的少要钱,父亲说,多点儿少点儿无所谓,不占别人的便宜。三间房盖起来,东屋可以住人,西屋当厨房。东屋的小火炕很好烧,只要让炉火燃起来,总把炉盖烧得通红。这间小屋也当过我侍候媳妇和很小的女儿的窝。现在还留着一张女儿刚周岁的照片--她坐在小炕上,手里拿一个大苹果,嘴里的几颗乳牙用劲在上面啃。
   父亲因为不喜欢樱桃,把它砍掉换种了柿树。
   后来,单位给平房安了暖气,把自来水接进每家每户,虽然定点给水,不过比起别处的平房,我心中生出一些优越。
   每当夏天大雨,胡同东边沿着兵营大墙泻下的山水形成一条湍急的小溪,夹带着北山的红泥一直淌到最南边的沟里。雨停后小溪慢慢平缓,水也开始变清澈。从家里走出来踩在水中,用脚挡一个棱,水分成两股转下去,脚边遗留一点红色,等我回到家里轻轻抹去红泥,一星红染了脚趾缝,不容易抚掉。
   围在工房边上的大墙像一个铜镯子圈住我们,从春到秋,大墙爬满藤蔓。我家往北,还残着两个门垛,就像铜镯子上的两个圆头,两个门垛上装大门的橛子锈迹很多,两扇大门一直没按上去。看着用来封闭而遗留的垛子,我不禁想,如果两扇门安好,能挡得住我年少的心吗?沿着山一路向上,可以直达山顶的铁塔,不过,铁塔已经没有了,我的心也和消失的铁塔一样——空空的。母亲和父亲在我上学时于门垛外老早开了一片荒地,后来因为疏于打理,转让给别人。大前年,父母癫痫病哪能治疗好亲又怀念旧年时光在菜园中的劳作,重新找到一块满是垃圾石子的荒地,两个人用铁锹一遍遍地翻除石子垃圾,把大石头摆在周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方形界线,小小的菜园又成了形状。每当秋收时,父亲催促母亲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们菜已经熟了,他们吃不完,等我们去采。
   母亲都在阴历二月双日子做酱,冬天积酸菜,还杂用萝卜和萝卜缨做料菜。我媳妇爱吃酸酱瓜子(把萝卜煮透,放在酱里,酸酸的软软的),就味道来说,它们都酸酸的,是我的家的味道——有一些酸、略微带点儿苦,比一辈子甜甜美美多点儿作料,多点儿回忆。
   我以为,只有接得地气的老家,才有我能感到的乡土味。今年过节父亲说,明年就要平改,我沿着父亲说的地点看了一下,那个地方也依着山,我打心里希望分给我家的楼房别离父母心中的旧忆太远。最好可以有一块可以他们操心费力的小菜园。而我和女儿,依然可以在搬家以后那些秋天,去小菜园采些熟透了的西红柿、辣椒,和不曾掉落的青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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