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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别靠幸福那么近(散文外二篇)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业界精英

【别靠幸福那么近】

我有一种预感

幸福一直在紧追着我的屁股

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

它顺着我的哭声找到我

然后下定了决心伴我一生

而我像一辆只顾一路飞跑的车子

忽东忽西

忽南忽北

搞得他妈的

幸福

一辈子都没有把我追上

这是诗人南人写的一首题为《幸福》的诗。之所以会想起这首诗,是因为今天去诸暨出差时,与《语文报》和《中学语文报》的同志无意中聊及“幸福”这个话题。两位女士对当前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丰裕,然而幸福感却越来越减弱的状况,感到大惑不解。我说,现代人之所以大多感觉不幸福,那是因为没能科学地把握好与幸福的距离,与幸福靠得太近之故。

关于“幸福”,《现代汉语词典》是这样解释的:①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和生活;②(生活、境遇)称心如意。追求幸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一部人类社会的发展史,毋宁说就是一部人类对幸福的追求史。然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最终却事与愿违——有人终其一生追逐幸福,到头来却连幸福的影子也没能瞥上一眼;有人明明幸福触手可及,结果却与之失之交臂;更有人迷醉在已经拥有的幸福中,最后却把到手的幸福给弄丢了。

对上述第一种人,我不仅不忍心给予哂笑、轻蔑或指责,而且,我还要把我巨大的同情和真诚的赞美献给他们。因为幸福就像成功一样,能否最终获得,并不完全决定于追求者个人的努力,有时恰恰相反,它要部分受制于或完全受制于各种社会客观条件。这些人类的“夸父”,就像鲁迅笔下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一样,他们在追求中所表现出来的“韧性的反抗”精神,不能不令我们为之动容。

第二种人也不会蒙受来自我的冷嘲热讽和白眼,相反,对他们所遭受的不幸,我倒深感叹息和惋惜。造化弄人,原本是命运的一种常态。人,只能做自己“心的主人”,做不了这个客观世界的主宰。贝多芬所谓“我要扼住厄运的咽喉,它休想使我屈服”的人生宣言,只能是一面猎猎飘扬在人类灵魂天空中的旗帜;在冷酷的现实时空里,它却是一片云——一片尽管瑰丽,最终仍然要随风而逝的云。

我有话要说的是那些因为沉湎于幸福,在幸福中迷失了自己,最终却生生把幸福弄丢的人。

“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陈后主把一种叫“张丽华”的幸福给弄丢了;“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唐明皇把一种叫“杨玉环”的幸福给弄丢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李后主把一种叫“周薇”的幸福给弄丢了。这些古代皇帝的糗事,尽人皆知,不说也罢。

鲁迅小说《伤逝》中的涓生与子君,是现代文学史中生生地把自己的幸福给弄丢了的一个典型例子。自由恋爱的涓生和子君冲破各种阻力,终于幸福地结合了。子君在获得了幸福之后,以小家庭为唯一天地,把小家庭作为爱情生活和人生意义的全部内容,思想流于空虚、庸俗,只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人生的要义全盘疏忽了,不知道“爱情必须时时更新、生长、创造”,更不知道“人必须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再加上封建旧势力和家庭经济的双重压迫,仅仅一年之后,他们就分离了,子君忧郁而死,留下涓生痛悔不已。

现实生活中,也在不断上演着这类悲剧。有人沉湎于温柔乡,乐当笼里的金丝雀,完全失却了自我,自以为从此幸福将与人生长相随,却不料最后槐花絮飞尽,只落得长夜冷泪伴孤枕;有人陶醉于物欲的享受,纵情声色,“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殊不知健康乃是人生的“皮”,最后皮之不存,毛作蒿蓬飘满天;有人被权势的魅力弄得神魂颠倒,最后异化成一条长满黑手的大章鱼,使幸福变质、腐臭,繁殖出一群罪恶的蛆虫……

从本质上说,每个人的人生之路上,黑暗和寒冷,可能要远远多于光明和温暖。而幸福,就是燃烧在那前路上的篝火。有了火,就有了光和热;有了光和热,就再也不用惧怕黑暗和寒冷。所以,人们是那样地需要幸福,渴望幸福;又是那么急切地奔向幸福,拥抱幸福。

然而,正因为幸福是蓬熊熊的火,所以别靠幸福那么近!

【爱情是种樟脑丸】

人们在收藏丝、毛类衣物时,为防虫蛀,常常要在箱柜里放置一些樟脑丸。放樟脑丸时,一般都会用小花布或纸片将它包起来,这样可以避免它与衣物“零距离”接触,防止它的化学成分渗进衣物的纤维组织而使衣物泛黄。樟脑丸是种易挥发的物质,所以过不了多久,放进去的小樟脑丸布包或纸包,就会只剩下一小块渍黄的布片或纸片,让家中不明就里的孩子感到吃惊和纳闷。

由此我联想到了爱情。有史以降,情天恨海,演绎了多少人间悲欢;朝秦暮楚,催生了多少怨女尤男。“痴情女子负心汉”,是古代戏文里的主旋律;“不求朝朝暮暮,但求曾经拥有”,是今天现实生活中大行其道的爱情观。爱情快餐化、保质期越来越短,离婚率直线上升,已成当今时代一个不争的事实——这里还不包括那些早已同床异梦,只是由于孩子、家庭、面子或某种利益等原因而继续维持着婚姻关系的庞大群体。

为什么爱情难于地老天荒?只因为爱情也是一种樟脑丸。

对于爱情,其实我们的老祖宗早就一言以蔽之:“糜不有初,鲜克有终。”《诗经·氓》中,就曾描写了这样一个典型案例:“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氓”在追求女主人公时,变着法子接近她,讨好她;然而当他“言既遂矣”之后,没过几年,就开始背叛女主人公,“二三其德”了;最后甚至“至于暴矣”,对女主人公施行家庭暴力了。诗中的女主人公实际上成了一个弃妇,只好“静言思之,躬自悼矣”。这是一篇版本较早的《爱情樟脑丸挥发记》。

男人的爱情,大多是一种劣质的樟脑丸,因而它更容易挥发,使用期更短。它一般来如排山倒海,去如江河决堤,“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狂热有余,持久不足。

海誓山盟是男人赚取女人爱情时的一个屡试不爽的法宝,始乱终弃则是他们达到目的之后回报给女人的礼品。自古以来,男人可实在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们只要随手往历史、现实或文学作品中一探,这样的男人就可以拎出一大把:张君瑞负崔莺莺、陈世美负秦香莲、阮郁负苏小小、李甲负杜十娘、元稹负薛涛、胡兰成负张爱玲、高加林负刘巧珍、杨德昌负蔡琴,等等,真可谓“罄竹难书”。更不用说在如今这个肉欲横行、“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时代,以影视圈、生意场、政治界为典型代表的社会阶层,情变绯闻或丑闻更是多如牛毛,层出不穷。

即使是那个以一曲《凤求凰》骗得才女卓文君与之私奔,千百年来被人们称赞为“模范丈夫”的汉朝大赋家司马相如,也曾几次三番地想做出负心之事。第一次是由一个落魄文人变成朝廷命官后,就想移情别恋,抛弃卓文君,给她写了一封只有13个数目字的天机一样玄奥的短信,幸得卓大小姐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一看司马相如翘起的臀就知道他想拉什么狗屎,回了他一封回文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让他幡然悔悟;不久后司马相如又故伎重演,卓文君再一次以一首《白头吟》,使得这个花老头无地自容,乖乖地打消了纳妾的念头。

比较而言,女人的爱情樟脑丸比男人的质量要好些,因而挥发的时间就更持久一些。她们的爱情,常作细流涓涓,不绝如缕,一旦认定,便生死相许。

比如前文提及的卓文君、崔莺莺、秦香莲、苏小小、杜十娘、薛涛、张爱玲、刘巧珍、蔡琴等人,在爱情的投入上,都比男人更深沉,更忠贞,也更恒久,这也是导致她们更受伤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些女子,除了把自己的身子和爱情全部给了自己的男人之外,有时还要肩负起对他们进行道德调教之责,比如李香君之与候方域,比如柳如是之与钱谦益,等等。女性对男性所作的爱情奉献,真是既完全彻底,又沉重得可以。如果把女人的爱情与男人的爱情一起放置在天平上称一称,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记得张爱玲在一篇题为《谈女人》的文章中说过,“一个男子真正动了感情的时候,他的爱较女人的爱伟大得多。可是从另一方面观看,女人恨起一个人来,倒比男人持久得多。”岂但“持久得多”,有时简直可以用“疯狂”二字形容,例子就不用举了。然而,对女人的这种“恨”和“疯狂”,我们仍然可以从爱的角度去进行审视和解读。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恨,不过是爱的一种变异的表现形式而已。

自然,在中外古今的历史和文学作品中,也不乏相互忠诚、坚贞不渝的爱情经典。项羽与虞姬、罗密欧与朱丽叶、马克思与燕妮、简·爱与罗切斯特、露丝与杰克,刘兰芝与焦仲卿、牛郎与织女、董永与七仙女、杜丽娘与柳梦梅、梁山伯与祝英台、贾宝玉与林黛玉、蔡锷与小凤仙、周恩来与邓颖超、严凤英与王冠亚、三毛与荷西,还有半个陆游与唐婉,等等,他们惊天地、泣鬼神的忠贞爱情,深深地打动着我们的心灵。

樟脑丸不经过液态而直接变成气态,它的这种现象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升华”。然而爱情樟脑丸的“升华”却绝对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导致爱情樟脑丸加速“升华”的原因,无非“财”“位”“色”三字。朱买臣妻子的改嫁,财也;李敖的前妻与之离婚,位也;今日中国社会暗流汹涌的包“二奶”、“一夜情”现象,色也。

“爱情樟脑丸”的挥发基本上是一种宿命。直到目前为止人类还没有找到能有效地遏制它的药方,估计以后也永远无法研制出来。它极有可能是一个无解的医学命题,就像人类幻想发明出“永动机”一样。

【有一种深爱叫放弃】

前天去南京公干,晚上猫在宾馆看电视,江苏卫视《服务先锋》栏目中一题为《二十六年后的父爱》的现场访谈节目,深深地打动了我。

故事说的是江苏句容籍年已花甲的老陈师傅,二十六年前,为生活所迫,狠心地将出生不久的四女儿遗弃在南京市一家妇幼保健医院大厅里的坐椅上,被人抱走。愧悔交加、思女心切、自感罪孽深重的他从此开始了长达二十六年的漫漫寻女路,却一直未果。就在老陈师傅几近绝望的时候,一位知情人告诉他,他女儿不仅好好地活着,而且就生活在本市离他家仅有一街之隔的一户知识分子家庭,现在大学已毕业正准备参加研究生考试。闻听喜讯的老陈师傅拔腿就朝女儿家奔去。然而,当他来到女儿家楼下时,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作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为了不干拢女儿幸福而平静的生活,今生今世,自己将不再与女儿见面。老陈师傅觉得二十六年来自己从未给过女儿以父爱,这一次,他要以这种“放弃”的方式,好好地爱自己的女儿一回……

看完节目,我感叹吁吁,为老陈师傅二十六年前的狠心和糊涂,更为老陈师傅二十六年后的这种独特而深沉的父爱。

是啊,有时,放弃也是一种爱,甚至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爱。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这本书是著名哲学家和随笔作家周国平先生的一部泣血之作。由于命运的捉弄,周国平先生的女儿妞妞还没出世之前就感染上了致命的病毒,之后又由于庸医的一系列失误,导致孩子一出生就患上了先天性眼底肿瘤这种绝症。作为一名父亲,我想,没有人能比周国平先生更希望延续妞妞的生命了。然而,病魔之所以被称为“魔”,正在于它灭绝人性的本性。无论多么善良的愿望,都无法打动病魔的心。面对女儿在病魔丧心病狂的摧残下迅速枯萎的生命之花,周国平先生惨烈地扮演了一出父女版的“黛玉葬花”——放弃对女儿作无谓的治疗。他不愿看到病魔在恣意蹂躏女儿之后露出狰狞的胜利的笑,他要让女儿永远像一朵娇美的花活在自己深沉的爱里——这种选择,对于一位爱女儿胜过自己生命的父亲来说,是怎样的一种哀伤和惨痛!妞妞死后,不少人指责周国平先生的这种放弃是一种“唯美的残暴”,而我认为,他的这种选择,恰恰是基于一种对女儿无以伦比的爱、基于一种对妞妞生命尊严的最大尊重!在这种“放弃”背后,我看到了一种比“坚持”更为勇敢、更为深沉的父女深情!

诚然,放弃是一种无奈、一种痛苦,甚至是一种惨痛。然而,放弃并非就等同于无情、等同于软弱、等同于残忍。有时,放弃恰恰是一种勇气、一种智慧、一种比“拥有”更为深沉的爱。

比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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