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写作经验 > 文章内容页

【流年】尘寰里的绿叶(散文外一篇)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写作经验

一天天丧失的是生命的绿色,一天天裸露的是呻吟的地球。

尽管总遭砍杀,可绿叶依然善良……

——手记

【尘寰里的绿叶】

有位散文家在日记里惊异地说冬天的白杨树是温暖的,称这是他一年中的大发现。花草树木,有无情感,科学上尚待研究,但绿叶和人一样也有体温,却是客观的事实。朝阳叶子的温度,起码会高出气温10℃。白天叶温比气温高,凉夜则相反。茶树在叶温25℃时光合作用最旺盛,叶温40℃时净光合作用几乎为零。叶温若达48℃,叶片便会被灼伤。

绿叶温热与阳光的关系,就似海洋与河流的密切关系。

多年前,我在《花草树木的体温》中写过:“植物体温升高的主要原因,是阳光中的远红外线,被植物体中的水分吸收引起的。植物体温是不可能无限升高的。因为植物自有自己的降温妙法,一是依靠空气摩触散热,二是通过蒸腾作用,让温热水汽,从气孔散发出去。”

在任何时候,在人间的任何地方,绿叶都是温热的,都是不设防的,都在表达自己的好恶。

绿叶是善的化身。不带功利,竭力赐予,绿叶之善乃是至善。

绿叶之善在物理上有许多表现:比如柔软,你手按绿或手压迫绿,手一放开,绿马上就反弹。柔软的树冠,缓冲了暴风雨对尘寰的袭击;比如呵护包容,是覆盖大地围拢河湖的包容,炎炎夏日里,童年的我走在故乡琴江河坝上时,总感激茂密的麻竹长龙的荫凉,今天想来那夹在麻竹长龙间的河水,犹同日本风景画家东山魁夷的《绿的歌声》;又如开明疏松,绿叶蓬蓬,人可爬行,鸟、兽和风也可穿行,是通透、起伏、颤抖的乐园,若间有鸟鸣,更添审美价值。那连绵起伏的绿叶,不就是天然空调么?

由于作家、艺术家的升华,绿叶的善,愈加迷人。朱自清笔下那一泓《梅雨潭的绿》,还在抚拂学子的心灵。艾青名诗《绿》的摇摇曳曳,自在轻拂,仍在教风教水教阳光,幻作绿色的舞蹈。那时我还是下乡知青,倘遇雨天,刘天华的《雨打芭蕉》就应和我栖身的二楼窗下芭蕉叶上叮叮咚咚的雨声,送我珍贵的柔情和慰藉,尽管那情景,现在想来有些凄清、凄婉、凄楚。

《纽约时报》刊过一篇叫《为那棵橡树算笔账》的文章云,曼哈顿街上那棵40岁的豆梨,树干直径才25.4英寸,树高才24英尺,每年却能让行人肺脏少吸入污染物527.67克。粗粗算来,纽约城中的树,每年至少可减少143吨污染物进入人体。想一想,20多亿年前,地球上始有绿叶摇曳。而今天,全球绿叶一年输出的氧气已达1000亿吨。大气中的氧气拥有量现为200万亿吨,弥弥漫漫。

这些人类无需花钱的氧气和其他气体一起,游移合作,在尽心呵护着地球村。大爱总若虚,大善亦若无。这氧气,你我却无法看见,即便我们将眼睛睁得再大。而绿叶最大的善不就是馈赠地球以氧气么?

好东西如果过于善良,就未必能得到人的珍爱。

绿叶手无寸铁,更没有导弹、原子弹,甚至没有话语权,有的只是行善的天性,且沉默如金。民间俗云:“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往往是受欺的别名。这有什么法子呢?如此善良的绿叶,在光天化日之下已失去安全,而且还只能一天天丧失安全。这成了绿叶的宿命。尘世中,丧失安全不但是最恐怖的事,而且还是最荒谬的事。美洲红杉不是世界上最高的树吗?不是被人称作“世界爷”吗?美国就有一棵世界爷,绿叶摇荡白云,树干直径已超过12米,谁都认为应该保护,但在树干基部,还是被人活活凿通了一条“隧道”,嘶喊的车辆,鱼贯穿行,肆无忌惮。 在中国民间美丽的传说里,长驻月亮的吴刚实是破坏天上生态,砍杀天上绿叶的“屠夫”。这吴老先生斧起斧落,每一斧都是一道惊天动月血光四溅的伤口!每一斧都在洞开生态灾祸的上层源头。有谁希望那血溅九天的伤口,在桂影摇摆的月光里,能似农家院门一样关闭愈合如初,让树身光洁如少女的玉体呢?谁会希望这是砍不倒的神树呢?月圆月缺已过去了这么多年……

地球上的绿叶,与月中桂树遥相对应,恍如镜像,然而不同的是,地球上的绿叶依然在莫名、莫测地落地,不是飘飘然,而是轰轰然哗哗然。

一天天丧失的是生命的绿色,一天天裸露的是呻吟的地球。

我很担忧,子孙后代只能到唐诗宋词和中国传统山水画中去辨识绿叶,去想象绿叶了……

尽管绿叶命运堪虑,但绿叶却从未放弃自己的“绿叶立场”。在日益恶劣的环境面前,在兄妹同胞天天丧生的情况下,绿叶,仍然坚守着自己的“绿叶立场”,从不言放弃,而且也无法放弃。

绿叶之所以能够坚守自己的立场,在于绿叶含叶绿素。

叶绿素在1817年才被人发现。

那一天,法国人佩尔蒂埃和卡芬杜很偶然从植物叶子中分离出一种东西,并证明正是这种东西使绿色植物呈现出绿色。他们将之命名为叶绿素。叶绿素一词源于希腊语,意即“绿色叶子”。1865年,德国人萨克斯证明:尽管绿叶的颜色很均匀,但叶绿素却并非弥散在所有的植物细胞里,而只是局限在小小的亚细胞体内。

后来人又发现,绿叶长绿的原因是绿叶中总有叶绿素前赴后继,有新生的叶绿素作接班人。叶绿素成了绿的本钱,绿的基础。

世人真不知叶绿素,生长在如此的尘世,寒心不寒心。

没有任何坚守是轻松的,或者是平静的和容易的。何况是如此善良的绿叶的坚守。

坚守也会被覆盖,被掩埋。你读过秋海棠、糖萝卜、红苋菜吗?她们的叶子,总是热烈如红霞,但却依然能光合作用。这是什么原因?是叶绿素被红色的花青素掩盖了。若将秋海棠的红叶浸入盛水的烧杯,置于酒精炉上加热,就可看到叶色在一点点变绿。这是何因?是因为受热,花青素被溶解了,叶绿素展露了本色。

千万莫以为叶绿素是大隐隐于叶,是韬光养晦。

我多么希望绿叶给人类的视感,能够温暖如三月啊!

难道这也是宿命吗?绿叶给我们的视感总是冷的,非常之冷,比深秋寒舍的北屋还要寒冷。

从光谱上看,从色彩学上看,这位居黄蓝色之间的绿色,的确是冷色。

入目的绿叶的寒冷,比冷敷在唐人画屏上的银烛秋光,更凄清,更寒冷。

绿叶给人类的视觉感受大抵只能如此寒冷了,且将越来越冷,随着气候变暖,随着寰球冷热差的增大。

当不是“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的全人类,而只是独个儿的你,踽踽独行在“空翠湿人衣”的山阴道上时,当四面都是游走着一两声鸟鸣的比庭院更深的绿时,这时,那种比锣鼓更喧响和烫人的静静的冷,那死寂一般的冷,就必将朝你倾压过来。我相信,这时你无论如何都会感到寒冷——绿叶给人寰的脸色,给人间的警告,出于大爱而发出的警告。

随后而至的就是报复。报复事实上亦是一种绿叶立场。当绿叶对深重的伤害、对污染忍无可忍时,必然选择报复!这绿叶的报复,难道不是报应吗?……

火,并不都燃烧在炉膛里。也不是任何火的温度都高,然而,只要火在,就会有火的效应。

也不要以为地火会一直在地下运行。在掌握了现代科技的所谓大写的人面前,任何东西都会改变,都在改变。这红叶,已是绿树杆上升的地火结构,是绿得变脸的愤怒,是绿叶以血的形式,在表明其“反动”立场。

当山上的昼夜温差比山外大,绿叶中积累的糖分多以利于生成红色的花青素时,高山上的树绝对会红得比沃野平畴的早,譬如北京香山的红叶,譬如黄河流域犹争夕阳红的山上的乌桕。当然,那地位并不高的姑苏城外寒山寺的江枫——在寺边如火对愁眠的江枫,在寒秋,也一样燃烧如血。

有一位青年女诗人这样写过《枫林》:

它扬起手掌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那是火的血

整座枫林是场火

很大声但很静

绿叶寒冷也罢,燃烧也罢,表达的都是对尘寰大爱之深切,尽管采用的方式有些极端。

绿叶冷对也好,光火也好,早就不顾忌是在什么地方了。加拿大的红枫,美国东部的红枫,时令一到深秋,即便冷雨沙沙,也一样是连连绵绵、满山遍野燃烧如血。那是比蒸馏水、矿泉水洗过一百遍还要干净的红火,热烈的红火,是燃烧在资本主义后院的红火……

【含羞草】

1

羞涩不是女性的专利,即便是多年生草本植物、豆科的含羞草,也会表露出羞涩。

你只要轻轻地触动一下含羞草,她的身子就如情人初拥触电般颤动,原本舒展开放状的羽状复叶,霎时就闭合起来,随即低垂下去,俯首低眉,一派“害羞”之态。

含羞草何以会如此“害羞”?

原来,叶子被触动后,叶柄基部由薄壁细胞构成的水鼓鼓的“叶枕”里头的水分,立即如人体血管里的血液,朝上部和两侧流去,导致叶枕的上部像打足气的皮球那般鼓涨,而下部却像泄气的皮球般瘪塌下去。这样一种细胞紧张度的改变,随即导致了叶柄的垂落、羽状复叶的合拢,使含羞草露出“羞涩”之态。

含羞草如此“羞涩”的生理反应,与她的“家庭出身”有关。她原本生长在美洲热带大风大雨常如不速之客的沙漠地带。每遇暴风雨,只要叶片闭合、下垂,叶片遭受风雨打击的面积就随之会减小,躯体亦会减少雨水的冲击,植株被轻折的情况也会减少……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凡养成了如此“羞涩”之态的含羞草便生存了下来,并使“羞涩”的生理反应作为对付恶劣尘世的“护身符”得以世代传承。

即便如此羞羞涩涩的含羞草,身材依然娇小,植株一般高20~50厘米,顶多高达1米,茎基部木质化,总披着长而软的毛、尖锐的刺,2~4枚羽状叶片成手掌状排列,抗日性强而耐寒性略。喜成簇生长。含羞草的外形虽然说不上光辉灿烂,却自有不畏风霜雨雪的柔韧和妩媚。

如此独具女性气度的含羞草,其表现的羞涩,果真只似《现代汉语词典》阐释的“难为情,态度不自然”吗?难道就没有更深广的内涵吗?

2

我以为含羞草那般的羞涩,已成了人性中除了爱之外最为纯净、柔软和美好的部分。羞涩是良善人品的自然流露。

羞涩不只是一种表情心态,更属于人之天性的柔媚,内心的谦卑、纯真、朴实和善良,是人最美好、最动人的情态和品格之一。

含羞草那般的羞涩,承载着大自然特定的秘密,可以抑制无疆的欲望,同美与善,总是和谐一致,是灵魂深处尚未被污染的花园,是中秋夜圆月悄然洒落下界的月华。

羞涩亦是春日天上柔和的云朵,夏日拂面柳枝的清凉,秋山一脉明净柔软的溪水,雪天屋内忽明忽暗的炉火,是徐志摩以《沙扬娜拉》动情吟咏的女性那最迷人的一低头的温柔。

羞涩还是尘世难得的内心真实,是情感湖泊浮现的莲花。谁说女子含羞,不是以情态言说自己的温柔、自己的妩媚呢?

回眸一笑百媚生,媚中自见羞涩在;相爱需逢含羞目,知音自爱含羞花。可谓最教人难忘最让人喟然长叹的还是半遮半掩半低头的含羞之态。

只是这羞涩,骨子里就一点儿不蕴藏紫色的忧伤吗?就只是闭花羞月的羞涩吗?

羞涩,就不能是个体有杀伤力的武器吗?在有时。

何况,这羞涩与温柔相较,总比温柔要多一分动人;与动情相关,却又比动情含几许理智。

羞涩固然多属于女性,尤属涉世尚浅的青春少女。她们以纯真素面红尘,脸颊上泛出的是最展示自己美质的红晕,这是人间最珍贵的含羞花儿。

谁说不是呢,世间那些知礼识义、妩媚优雅、美丽温柔的“含羞草”,难道不多是总含羞涩之心的女性么?

含羞草,那含蓄的小小的花,那轻轻的浅浅的羞涩,不一样犹抱琵琶半遮面么?一直在映衬着女性特有的羞涩么?

3

羞涩的含羞草只拥有紫红、粉红的小花球。含羞草总是一直以小小的歌喉,在那么轻轻地唱,自顾自地唱,在这穹庐下,在这月光里。这小小的含羞之花哟!

如此独特的花,纯粹的花,由宛若青春少女合唱团那般羞涩的花序集合而成。你只要俯身近前细瞧,就能看到花球上每一个小小的单位都有小小的四裂的花瓣、小小的四根雄蕊、一枚雌蕊。有了如此成批的小小的单位,才能构成一朵花。

这花呢,在羞涩中,在静静的光阴里,也能成为果。每个荚果三到四节,披毛,每荚节有一颗种子。种子一俟成熟,就慢慢地、静静地扑向大地母亲的怀抱,留下节间空空如也的架子,一如闺中女子羞涩的期待。当然,如此的期待,总难免存在妩媚的孤独。

诗人雪莱在《含羞草》里,是那么深情地吟咏过她的孤独:

在花园、田野,在荒郊,

已没有什么像孤独的含羞草……

其实,长期被冷落的含羞草的叶子,即便只是一片叶子,一旦被“撩拨”,所产生的生物电旋即就能将刺激扩散至其他绿叶,教整株含羞草的叶子依次“害羞”,恰似集结成团队,一时脱离了孤独。诚然,随着刺激效应的渐次消散,不多久,叶枕下的水分一充盈,含羞草又能回归常态——孤独。

含羞草受外界刺激而生的如此的羞涩反应,生物学家称之为感性运动。

啊,含羞草,你的类似于人的感觉知觉的感性运动,你的这种在长期的孤独中进化而成的羞涩——以柔弱克刚强的情态,我以为反成了你表达思想和尊严的特殊形式,你的一切尽管有些含蓄,然却是个体的,是个体的柔弱的生存哲学,然却完成了自己孤独的形象塑造。

含羞草的羞涩就像平原上的雾一样,是难于克隆也难于假造的,而且,含羞草正是依赖自己孤独的羞涩,向世人申明:美,并不仅存于那些灼人眼目的诸如牡丹、蝴蝶兰一类名花身上,也同时存在于含羞草这些小花小草之身,甚至成为她们的立身之根……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世俗生活的忧伤,真是旷世的忧伤!

一个人的脸皮如果愈来愈厚,灵魂又冷又硬,羞涩也只能离他远去。

含羞是含羞草的身份证,羞涩是羞涩者的护身符!

假若含羞草万一失却受人类敬畏的羞涩,她的生活就必然会陷入沙漠一样的冷漠,娇嫩的身躯也将无法承受尘世的苦雨霜风……

湛江最专业的癫痫医院是哪家有什么治疗癫痫的方法好吗青岛治癫痫的医院在哪?宝宝得了癫痫病怎么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