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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陷阱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现代诗歌
【子夜】   都说大井挣了很多钱,没有人知道她在外干了什么。她是坐着小车回来的,一身珠光宝器,皮箱又黑又亮,耳朵上插着MP3,低胸领口挂着墨镜,掌上手机不离。进家没多久,她给母亲一个存折。在母亲的惊呼声中,围观的村人看到存折上有十万块钱。大井说,这是给母亲养老的,我还有。她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请厨师,摆宴席,一家一个代表,村委会的人都没来。大井说,我长年打工在外,无法照顾母亲,春耕秋收,人情世事,没我父亲了,有些难关全靠父老乡亲帮忙,我衷心感谢大家!大井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眼里闪着泪光,频频举杯劝酒,客人未醉她先醉了。   送走客人,她去了村委大院。村委会的人都在院子里打扑克,有人吵嚷着,村头小饭店的狗剩怎么还不把菜送来?妇联主任小红看到大井,手一抖,扑克撒了一地,她被大井的美貌惊呆了。   大井用眼角瞥了一下,她不认得小红,没有搭理,直奔村主任办公室。村主任方成三十多岁,大井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照着一个小镜子梳头。看到大井,他从靠背椅上猛地弹跳起来,愣怔一会说,你怎么来了?大井上下打量着方成,意味深长地说,寻找刻骨铭心的初恋啊!方成心神不宁,慌乱中小镜子掉在地上,碎了,梳子从左手倒到右手,不知放哪里好。他张口想说什么,被大井制止了。   大井说,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叙旧的,请村主任大人帮我完成一个夙愿。方成满脸愧色,说,麻烦你能不能直接叫我的姓名?大井说,我没那个福分,还是回家让你老婆叫去吧!方成说,村委会的人晚上会餐,你有什么事快说。大井说,我有什么事你还不知道吗?一个女人的夜晚,11点,你叫街灯亮到11点,多亮那2个小时的电钱我付。   方成自惭形秽,无以言对。大井眼里汪着泪,把脸转向一边。方成长叹一声,递给大井一块手帕,说,我对不起你!大井说,没什么,五年了,有些事我早就忘了,有些事我永远忘不了。   方成说,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就因为我迟到3个小时,你就那么狠心地离开我?我走到的时候正好9点,不,我说错了,钟表往后拨了3个小时,我走到的时候应该是12点,一直等到天明也没见你。这里面肯定有别的原因,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大井说,事情都过去了,不知道反而更好。我是11点离开的,你是12点到的,子夜啊,这也许是天意。   她掏出一万块钱,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不为难你,延长那2个小时的电费从这一万块钱里出,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为止。   方成还想说什么,大井头也不回地走了。      【拍电影】   大井提着一架高级数码摄像机,胸前挂着个“导演”的小牌牌,在村里找演员,选场地,制道具。用村人的话说,大井有钱了,想“拍电影”玩。   当演员管吃管喝还给钱,村里的女孩子都想试试,大井单单选了其貌不扬的陆晓慧。大井了解到,陆晓慧母亲有气管炎,她上学,给母亲拿药,全靠父亲每天到五十里外的县城干建筑挣钱。陆晓慧今年考上了大学,家里正为她的学费发愁呢。   村里的小伙子都外出打工,男演员不好找,三个上高中的男生也都利用暑假外出打工了。选来选去,只有刘兴泉还上得了台面。陆晓慧不愿与刘兴泉配戏,让刘兴泉演,她就退出。大井问为什么?陆晓慧躲躲闪闪地说,他看人的目光带勾子,我害怕他。大井十分敏感地盯着陆晓慧,说,他是不是伤害过你?陆晓慧连忙摇头说,没有,去年暑假我在菜园里摘豆角,他在高粱地里一声不吭地看我,吓得我几天都做噩梦。   大井说,这个戏里正好有一段女孩子受伤害的情节,叫他演正合适。陆晓慧有些犹豫。大井说,如果你同意,拍完戏我把这架数码摄像机送给你,价值一万多元的。陆晓慧不解地望着大井,说,你花那么多钱拍电影玩,村里人都不理解,都说你疯了,说你想当明星,在“拍电影”上受过剌激。可我发现你并没有“明星梦”,你是不是在男治疗癫痫一定要吃拉莫三嗪吗女问题上受过伤害?大井眼里含着泪说,你说呢?陆晓慧说,我非常痛恨那些伤害女人的流氓,真那样,我同意!   故事情节很简单:一对农村恋人,从中学时代开始相爱,走过了五年的风风雨雨,就在商量准备结婚的时候,却遭到男方家里反对,原因是村主任的女儿相中了这个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娶了村主任的女儿,将会得到一所新房子,还会培养他当村主任。这个男人家里并不富裕,如果不愿意村主任的女儿,他连结婚的新房都盖不起,更别说培养他当村主任了。他的父母动心了,男人坚决不同意。他去找女朋友商量怎么私奔的时候,被暗中跟踪的父亲听到了。父亲为了稳住儿子,偷偷把钟表往后拨了2个小时,还把门在外面锁了。就在女朋友等男人的2个多小时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村里好吃懒做的流氓李某去树林里偷树,遇到她起了歹心,把她强暴了。女朋友投村边的荷花塘自杀,水太浅没死成。后来,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武汉看羊角风的医院然把那个流氓告上了法庭。   拍到女朋友受伤害的地方,大井并没有按这个情节来拍,而是歇斯底里地跑过去,递给陆晓慧一把水果刀,命令陆晓慧杀了他,追上他,杀了他!陆晓慧一愣,很快进入角色,她真的像是被强暴的样子,真的追杀起来。演男朋友的刘兴泉吓坏了,满树林里乱跑。他的呼救声告诉围观的村人,这不是在演戏,两个女人都忘了这是在演戏,越追不上越不放弃,一前一后,拿水果刀的凶神恶煞,握摄像机的咬牙切齿。刘兴泉被追得走投无路,情急之中跳进一个水塘,等两个女人头脑冷静下来,他才慢慢上岸。   他大病一场,给再多的钱也不演下面的“告上法庭”了。      【借钱】荆门治疗癫痫病办法   春花挎了一篮子“山托盘”——粒如桑椹子却比桑椹子又大又甜的山果。大井最爱吃的,但她只看了一眼却没动,淡淡地说,你还好吗?春花神不守舍地说,还好。大井抬头看着春花,春花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说,什么好不好的,凑合着活吧。   大井拿过一把“山托盘”,用枝的小刺刺了一下手指,手指立即洇出一滴鲜红的血来。她幽幽地说,我怎么感觉不如以前我们一块上山摘的时候疼了呢?春花长叹一声说,刺退化了。大井盯着她说,不,是我们的心已经死了。   春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大井含泪看着墙上挂着的、她和春花亲如姐妹的照片,说,你知道我的事,怎么还和他结合?   春花说,他给的彩礼多,父母等着我的彩礼给我弟弟说媳妇,我不同意,父母以死相逼。   大井用关爱的目光看着春花,说,他知道你知道我的事吗?   春花说,他不知道,我对他看得很紧,我们结婚后,他再也没有出过那方面的事。   大井好像看透了春花的心事,说,好姐妹说话直截了当,你找我有什么事吧?   春花有些犹豫,说,我想向你借点钱,我们有生育能力,可一直没有孩子,我们想去省城……   大井哇的一声呕吐起来,干吐几下无物,憋出两行清泪,压低声音说,借钱给强暴我的人治生育能力,你不觉得这是天下奇闻吗?   春花突然抱着大井哭起来,说,我的好姐姐呀,是他让我来的,我不来他就打我,因为没孩子我都被她打怕了。   春花解开上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新伤旧痕,胳膊上有一块长长的状如蚯蚓的疤。春花说,这是男人用打她敲断的勺子把剐破的。   大井气愤地说,他本就是个流氓,他对你这样,你为什么还和他一块过啊?春花唉声叹气,说,真是为我一个人活着,我早就死了,不是还有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弟弟吗?他威胁我说,如果离婚就让我娘家断子绝孙。   大井连连摇头,说,我可以不计较我受过的屈辱,我可以不在乎我的过去,但让我帮助曾经伤害我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春花发了一会呆,说,我觉得这也不是个来头。这是么事儿?咱要不是好姐妹,你不扇我才怪呢。   春花刚刚走出大门,大井又把她喊了回来,如数把钱给她,说,你说个别的理由骗骗我也好啊,到死也改不了你的直心眼。   春花含泪接过,不敢看大井的脸,飞快地跑了出去。      【裸照】   大井去了一趟城里,请来城里最有名的婚纱摄影师、化妆师。还有一直未曾露面的新郎。新郎一下车,围观的村人一阵惊呼,太像了,和村主任方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后来才知,大井不真和这个“新郎”结婚的,新郎是她从中介网站花钱雇来的,他的义务就是陪着大井照婚妙照。   婚纱照第一个选景地点是村边的荷花塘,那里是大井初恋的地方。当年村人经常看到大井和方成坐在荷花塘边的大树下,吹笛,唱歌,嬉戏。大井的婚纱照拍的就是这样一个背景。   村人没想到的是,拍完婚纱照,大井脱去外套,穿着村人见也没见过的游泳衣,在荷花塘里照了许多照片:有荷花丛中半遮半掩的,有头顶荷叶笑容满面的,有口衔荷花诙谐怪样的,有游泳戏嬉乳峰若隐若现的……   婚纱照第二个选景地点是村委会大门口,方成躲在村委会办公室里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流泪。幸亏他的女人这天不在,否则不知要弄出什么乱子来。   大井拍完照片,往村委会大院深情地看了一眼。妇联主任小红看出大井的心事,故意大声说,村主任到镇上去开会了,要不,和这位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新郎兄弟合个影多有意思啊!   大井瞪了小红一眼,内心里却是无比的落漠,冷冷地说,你干脆说“替身”多省事。   大井又去了她以前喜欢的一些地方,最后回到离村不远的杨树林里。她不让围观的村人进林,叫男摄影师和“新郎”在外守着,和女化妆师拿着摄像机一块进了树林。   在村子里,这个秘密只有方成一人知道,大井在树林里拍了许多裸照,全都给了他。大井死后,他保存了一段时间,怕妻子发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跑到树林里大哭一场,把裸照烧了。   这个树林就是大井当年被强暴的地方。      【设奖】   大井再去村委会,方成正和老婆吵架。小红把大井拉到她办公室,说,她老婆正吃你的醋呢,两个人都动了手,刚刚拉开,等她走了你再过去。   大井尴尬一笑,说,他们两人过得怎样?小红说,很不幸福,要不是为了孩子,方成早就和她离婚了。   大井问,为什么,他家比较富裕,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小红神秘一笑,说,这你还不明白吗?方成根本不爱他老婆,告诉你一个秘密,方成那方面不行,女人拿他没有办法。   大井犹疑地看着小红,小红诡秘地挤挤眼,说,这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他行,那个醋缸能让我在村委大院干事吗?   大井还是不信,说,他们不是有孩子吗?   小红说,自从有了孩子他就不行了,不过,对别的女人也许不是这样。大井听出小红话里有话,苦笑了一下,不再言语。   方成的老婆一走,小红说是去送送,再也没有回来。方成看到大井,连忙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大井还是看到了,手上有一道被挖的血痕。大井问,你没事吧?方成连忙说,没事,习惯了,没事。   沉默了一会,方成忧心忡忡地看着大井,说,我现在很担心你,你那样做让我心里很难受。不过,你放心,你要是觉得那样做能让你心里好受些,你尽管做就是了,我不会让她找你麻烦的。   大井眼里噙着泪,说,我觉得天底下我是最倒霉的,没想到你还不如我。我知道,你在那方面有心理障碍,永远都冲不破的心理障碍。   方成说,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并不为自己悲伤,只有内疚和忏悔。   大井说,不怨你,我没那个命。方成小心翼翼地说,我现在好像明白你那天为什么不辞而别了。可你为什么走呢?你把事情原委告诉我,我照样爱你。   大井断然说道,我心中的爱情是洁白无瑕的,出了那样的事,我的精神几乎崩溃了,死的想法都有,要不是为了父母,我真的早就死了。以后你把我彻底忘了吧,好好地与老婆过日子。   方成若有所思地说,看你的做法,在村里待不长,你还走吗?大井一愣,说,走啊,除了爱情,这里有什么留恋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回乡,也是在家乡最后一次疯狂,我永远不再回来了。   方成黯然神伤地说,祝你幸福!   大井神不守舍地发了一会呆,说,走之前我托你办一件事,我想留下十万块钱在村里设一个奖,就是奖被侮辱的女人能够冲破名声的障碍把坏人告上法庭。当然,谁也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设了奖对有坏念头的人也是一种威慑。   方成有些犹豫,大井不容置辩地说,就这样办了,你替我写一份告示。      【艾滋病】   人们在村边的荷花塘看到了大井的尸体,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母亲整理遗物,在她叠好的衣服里发现一份遗嘱,她说自己得了艾滋病,即使不自杀也活不几天了。早早晚晚都要走,她实在忍受不了病魔的折磨,趁早解脱算了。   方成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瘫软在地,女人鄙夷不屑地瞪了他一眼,自顾出门而去。   女人找到小红,愤愤不平地说,这个熊货听到大井死的消息,一下子死了一半。小红嘴角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微笑,说,艾滋病是不治之症,传染啊!可惜荷花塘被污染了,荷花塘被污染了不要紧,喝了水的家畜,渗到地下的水流到吃水井里,想想真是太可怕了。她真不该回来,没想这样一个女人,临死还把村人给害了。 共 6772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