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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打红枣(散文)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武侠仙侠

“呀!全红啦!”

还没走到育英巷三十六号院——我家老宅院,大老远,就看见一棵枣树的树冠上,累累枣子,一颗颗,全变成了浓郁的枣红色,在浓绿枣叶衬托下,特别亮眼。看到它们成熟丰硕的情景,我不由出声感叹道。

那棵老枣树长在一米多宽,不到四米长的狭小空间里。北面紧挨着坐北朝南的堂屋,南面是坐东朝西的厨房的北山墙,它旁边,还长着一棵花椒树。方圆五六米的树冠,耸出屋顶,笼罩在两座房子的房顶上,有些枝条,就凌空悬在院墙外。低些的枝条,坠满了成熟的果子,有的,就压在屋顶上;有的,压在屋檐上,将屋檐上的好几个滴水都压掉了。那些悬在院墙外的枣树枝条,又压在好几根黑色电线上。

那棵树本来是自己长出来的野生树,一开始,从四间堂屋最东头的屋前长出了一棵幼苗,第二年,就窜出两米多高。当时,因为离房子太近,曾有人提议砍掉它。但是我娘不让,说是砍掉了太可惜。第三年,就结了果,慢慢地,长成了四米高的大树。春天,细碎的黄花和碧绿的叶子簇拥成一树靓丽的风景;深秋,紫红色的枣子缀满枝头,打下来,尝一尝,是铃子枣,嘎嘣脆,汁液甜如蜜。大家就更舍不得砍掉它了。

也记不清是哪一年了,一天夜里,呼呼呼!狂风大作;咔嚓嚓!电闪雷鸣。第二天早晨,家里人起床一看,傻眼了,那棵枣树被雷拦腰劈断了,整个树冠,被从主干分杈的地方劈下来,裸露着白森森的树杈,只剩下很小的地方,靠树皮连接着。

我娘年纪大了,是民国时期过来的人,多少相信一些禁忌,面对那棵被雷腰斩的枣树,面色惘然,幽幽地说:“好好的一棵树,咋就遭雷劈了呢?多不好啊!”

等到大家把被雷劈掉的树冠弄下来,挪走,要砍掉剩下的大概不到两米的光秃秃的树干的时候,我娘又生发了恻隐之心,“别砍啦,好歹是棵命,真全砍喽,一条命就没了。留着它,看能不能长出新枝吧!”

别说,我娘的期望还真没落空。第二年,就窜出了新枝条。再下一年,又开始结果。第三年,往周围伸展的树冠比原来还大;结出的枣子,比原来还多。娘看着那棵兴旺发达的枣树,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它能发这么好!好兆头啊!”

还真是的,随着那棵枣树越来越旺盛,我们这个家庭,人口也越来越兴旺,四世同堂,其乐融融;小日子,也像秋天的枣子,越来越红火,越来越甜蜜。院里还有两棵枣树,也都非常旺盛,一到深秋,红枣累累。爹娘健在的时候,每到打枣的时候,都提前给我们打招呼,“过星期天的时候,都来打枣吧!”

爹娘发话,儿女焉能不从?到周末,我和两个妹妹,都带着自己的一家子人,回到育英巷三十六号院,大家围着三棵枣树,齐上阵。大家打的打,拣的拣,一边打,一边嘴里咬着熟透了的红枣,享受着生活的嘎嘣脆和甜蜜蜜。

打完枣子,我娘又让嫂子给邻居家送,每家一兜,礼轻情意重。邻居们,自然是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谢。然后,就在枣树下,竹荫旁,全家人围成两大桌,摆上满满当当的饭菜。男人面前,斟满小酒。大大小小,三十多口人,觥筹交错,满满的和乐与幸福。吃完午餐,撤掉饭菜,摆上麻将,兄弟姊妹,姑嫂妯娌,又是一番酣战。一直到半夜,我和两个妹妹三家,每家都捎走一大兜红枣。爹和娘,看着他们的子子孙孙欢聚一堂,嬉笑打闹,也在一旁“哈哈哈”笑个不停,笑得满脸皱纹都打了褶。爹娘相继驾鹤西去之后,这个习惯依旧保留下来。这不,昨天,一家人在嫂子楼上的家里聚餐时,嫂子又提议,“明儿个去老院打枣吧?”我和两个妹妹马上响应。

本来,老院不老,也就是四十多年的历史,我曾经在那里结婚生子,住了十三四年的光景,一生中生命最激情勃发的那一段,都在那里度过。两个妹妹也从那里出门嫁人。当然,我的爹娘也是从那里告别人世,走向天堂。所以,在我和两个妹妹的心里,育英巷三十六号,永远是我们亲情缠绕的地方,永远是我们扯不断的根,永远是我们难舍难离的家。

我和两个妹妹离开育英巷三十六号以后,爹娘和二哥一家一直在那里居住。最近这两年,因为地势低洼,房屋老旧,已经不适于居住,又加上吵吵着要拆迁,所以,二哥的儿子——我的大侄子小杰就另外买了一套楼房,一家人,平时大都住在楼房里。老宅院,只偶尔回去看看。老宅院里另外还有两棵枣树,因为空间开阔些,容易打枣子,前些天,嫂子一家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零零星星的红枣还挂在枝头。打了之后,还分别送给我和两个妹妹三家。而那棵长在两座房子之间的枣树,因为空间狭小,又悬在屋顶上和电线上,打起来有些难度,就留待我们大家一起上阵了。

打枣开始了。

二哥,有病,不参与。我呢,也有腰腿病,即不能弯腰,也不能下蹲,一开始,拿着一根竹竿,做做样子,打了两竿子,大家马上就劝我停下来,“歇歇吧,你,别再闪了腰!”我也就索性站在一旁,光耍嘴皮子,充当指挥官。

主力是我二妹夫和侄子小杰。特别是我二妹夫,本科毕业,平时戴着眼镜,挺文静。但是,体质壮健,干起家务活来,不管粗活细活,样样都是一把好手。所以,我爹娘健在的时候,一有家务活,总是首先想起我二妹夫。直到现在,他年龄已经五十多岁了,每次打枣都是绝对的主力。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噌噌噌,顺着一架简易短木梯,爬到屋顶上。手臂够得着的地方,双手抓紧,用力摇动,成熟的枣子像天女散花一样,“噗噗嗒嗒……”地落下来。手臂够不着的地方,拿根竹竿,又敲又打,而且,敲打得非常仔细,每一枝条上的红枣,都敲打得一个不剩。在陡斜的屋顶上打枣,并非易事,不但要尽量防止脚下滑动,保持自己身体的平衡,而且,还要防止枣树上的棘刺剌破皮肤。等到打枣完毕,二妹夫从屋顶上下来,两只胳臂上划破了好多处,二妹妹和她闺女莹莹心疼得不得了。二妹夫却憨厚地一笑了之,“没事儿,没事儿,不就是划破点儿皮吗?”

侄子小杰呢,负责敲打比较低的枝条。嫂子,我老婆,两个妹妹,侄媳妇,外甥女莹莹,孙女和静,孙子和卿,或是蹲在地上,或是弯腰,都忙活着拣枣。我看着大家一起快乐忙活的劲头,就想,这打枣啊,分明打的是全家人的亲和融洽呢!打完枣的第二天早晨,我老婆告诉我,“昨天拣红枣,蹲在地上,蹲得腿疼,今天醒来,还疼呢。”想想也是,她也六十四岁了,腿脚老化,蹲的时间长了,当然有反应。我笑着回答,“不就是拣个乐和喜庆吗,小代价,值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枣子打完了,除掉已经浆饱(我们这里的方言:指枣子果实软烂的样子)的,拢共收了满满当当两大铝盆红枣。估摸一下,大概得有六七十斤。照老规矩,嫂嫂找来一些塑料袋子,装得满满的,又去挨家挨户送给邻居。然后,又给我们三家非别装了三大袋子,让我们带走。都打发完,还剩下不少。打完枣,又把压着电线和屋檐的枝条砍下来,还把院子打扫了一个遍。等忙活完了,已经过十二点了。快忙活完的时候,侄子小杰一拍脑袋,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儿,“今儿,我生日呢!”

本来,嫂子已经开始做杂酱面——我家的传统面食,小侄子这一说,大家便都起哄,“得给小杰过生日啊!”侄媳妇就赶紧上街买菜,连荤带素,张罗了两桌子。大妹夫在忙生意,小杰又给他打了电话,大妹夫急忙带了两瓶酒,赶过来。

依然是在枣树下,竹荫旁,两大桌,坐满了人。大家都坐齐了,又想起还得买馍。小孙女和静主动要求上街去买。我们老院出门不到二百米就是菜市场,里面就有卖馍的。即使卖完了,再走个百十米,还有两家,一般情况,十分钟左右就应该回来了,她走了半个钟头都多了,都没有回来,眼看时间快午后一点了,嫂子就有些急,嘟囔道:“这么些大人,让一个小孩子去买,出事儿咋办?”

小和静才十二岁,刚上初一。侄媳妇也有些坐不住,赶忙骑车出门去寻找,正当大家胡猜乱想的时候,和静回来了。一手提着一袋子馒头,一手提着一盒蛋糕。原来,她去给爸爸买蛋糕了。

她妈妈问她:“你哪来的钱?”

她一脸天真,冷静地回答:“我平时攒的!”好象是极其平常的事儿。她奶奶——我嫂子在一旁说:“她爷爷生日的时候,她就用平时积攒的零钱给她爷爷买了一双鞋呢!”

“这孩子,真孝顺,真懂事!”大家纷纷夸奖。我在心里想,我们家里亲善和睦的家风真是后继有人啊!

打开蛋糕盒,戴上生日礼帽,吹蜡烛的时候,我侄子小杰竟然激动得流了泪,掏出纸巾,擦起来。

男士们举杯饮酒的时候,小杰说道,“我今年三十九了。”

我也笑着应和:“长江后浪推前浪,杰小儿都三十九了,我们能不老吗?”

我大妹也在一旁说:“我今年都五十五了。”

正是光阴如梭啊。我娘已经驾鹤十年了,我爹也仙逝三年半都多了。二老健在时,给我们全家带来的亲和力,至今还浓郁如旧啊。

恍惚之间,我觉得二老依然像健在时一样,就坐在我们旁边,看着我们——他们的子子孙孙男男女女快乐融洽地欢聚一起,正笑眯眯,合不拢嘴呢。我不由在心里暗暗向二老的魂灵祷告:爹娘啊!有句话说,父母在,兄弟姐妹是一家人;父母不在,兄弟姐妹是亲戚。您二老看看,我们兄弟姐妹和你们的孙男孙女、外孙们,到现在,不依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

这一场让人感慨无穷的打红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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