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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吉尔尕朗』莫乎尔小巴扎的怡然生活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励志文章
破坏: 阅读:3524发表时间:2013-04-25 09:14:36

『流年*吉尔尕朗』莫乎尔小巴扎的怡然生活(散文) 莫乎尔是新疆巩留县最东端的一个乡,是新源县与巩留县交界处的一个偏远小镇。莫乎尔巴扎(新疆民族人管集市叫巴扎)主要也就是一条大街在主持,它一字儿摆开,往东一头通向巩留县风景区库尔德宁,往西一头通向仅仅四五公里远的新源县马场。巩留县莫乎尔乡政府机关和邮电所就紧靠在这条大街的北边。小巷子倒有数条,那里许多年都是泥土的路面,散发着泥土的芬芳;而在旁边的院子门口,或者葡萄架下,总有几个民族妇女在削土豆皮,或者凑在一起轻声交谈。大街上有许多维族人、哈萨克人和回族人在摆卖各类水果、砖茶、酥油和糖果,还有七八个农民或守着几只母鸡,或守着一篮子鸡蛋,或抱着一只大南瓜,老半天都没听到一声吆喝,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人们过来交易,如果我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也只是平静地看我两眼,那种南方小贩见人就喊就拉扯的气势在这里毫无影迹。买鸡蛋的那位中年维族妇女最早也是最持久引起我的注意,她总是蹲在地上,黑黑的眼睛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穿行。
   小巴扎上,我听到了一些在城市里无法听到的声音,那是牛哞羊咩、驴叫马嘶的声音,还有小店里的民歌声和流行歌声。我还闻到了一些气味,比如飞扬起的尘土的气息,牲口粪便的气味,摩托车修理铺散发出的汽油和机油味儿,还有烤肉摊上的肉香和孜然香味儿。这是一些与乌鲁木齐、伊宁甚至新源县城都截然不同的气味和声音。当然,更大的不同还是这个小乡的狭小。试试看,从巴扎的西头步行到巴扎的东头,也就需要四五分钟。但是,当那些声音和气味全部混合在一起,又使你感觉到小乡虽小,但是日子却过得挺热闹,挺殷实。
   在小巴扎通往马场的路口做烤肉生意的艾力很像个阿拉伯人,眼睛深而利,鼻子挺而勾,胡子拉碴一片。每逢巴扎日他的生意都很好,摊子上用铁钎串的羊肉串排起了长队,但是一到傍晚总是基本卖完。他烤的肉串香而不老,嫩而多油,我每次来几乎都要买他的,通常要上十串或者是二十串。
   不时听到身前身后摩托车的马达轰鸣声,稍不注意时,早有一辆摩托车很快从身边射过去了,紧接着又一辆射过去了。开车的有汉族人,有哈萨克和维族人,也有回族人。偶尔也有崭新漂亮的轿车和载重货车经过。街口还有“马的”,也有骑着马或用马驮着东西自己却执缰步行的哈萨克,那种看上去就知道内心踏实而憨厚的神情,让人感觉到真正的人生日子就应该这样过。
   街上的日用百货齐全,坐店的多为维族姑娘或大婶,也有哈萨克。十字路口转角处的那间日用杂货铺,里面卖衣架桶盆水果土肥皂什么的应有尽有,有两个维吾尔丫头坐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话,时不时格格格地笑弯了腰。维族大婶曲曼古丽开的店子里有很好的酥油,过一段时间我们就会买上两公斤,因为明月和光旭夫妇他们喜欢吃。曲曼古丽大婶健谈大方,每回都是一边朗声说笑一边多给了我一勺子酥油。在马场,明月几乎每天都用馍馍醮酥油吃,我偶尔也尝一尝,觉得那是一种仿佛草原一样可以成为我南方苦闷生活的高级调剂。
   和独自一人忙活的艾它力不同,在十字路口南面铺位前的两家烤肉小摊旁,是一位维族大叔和他的妻子一起经营的身影,各自的羊肉串摆了个一溜儿摊开,但买的人好像并不多。倒是同样处于南面铺位前的那哈尔滨有哪几家癫痫医院治癫痫家汉族小两口子开的凉皮子摊生意好,三四张小桌旁经常坐着七八个男女,摊边还一圈儿围着五六个妇女和小孩。小两口调制的凉皮子清澈爽滑,除了汤汁酸醋辣子等调料外,还配一些香菜、黄瓜丝等。有好几次,我和那些吃凉皮的人一起坐着喝汤,大家都在小口小口地抿着,我品味到了一种浓浓的小镇美食的底蕴。那小两口子满脸笑容,不停地说着一些“您先坐好,马上好啊”,“您走好”,“下次再来啊”之类的鲜活话儿。
   街道北侧的那家壁毯店里人进人出,多为哈萨克人。哈萨克族的中年女店主叶孜木汗一天到晚都是和善慈祥的笑脸。有好几次,我装成个很会看壁毯的样子,走上去久久地抚摩并且细心地察看一张一张做工细致鲜艳绚烂的壁毯和花毡,弄得那位四十多岁的叶孜木汗大婶为我详细地讲述着那些壁毯花毡的料子和手艺。那些手工壁毯和花毡的确非常漂亮,尤其是花毡,做法非常讲究,用红、黑、桔、绿、蓝等色布套剪,正反对衬,大都用羊角、树枝、云等变形图案,富有草原生活气息。大婶说,花毡是我们哈萨克姑娘出嫁时必不可少的嫁妆。是嫁妆,也是令人赞叹的手工艺品啊。有好多次我想,如果不是路程太遥远,我也许会买几张带回南方送给没有机会见识的亲朋好友。
   菜市场边卖羊肉的那位精壮的维吾尔小伙子艾它洪,他除了切割羊肉的刀法娴熟迅捷外,还善于用愉快而又油滑的腔调与顾客交谈。他的脑瓜子特精明,我第一次去他摊子上买羊肉,好不容易说好17元一公斤,递给他20元,找钱的时候他硬想少找1元,还说,最好的一块肉给你要了,旁边的这些顾客就不好选了,算是帮忙。我也学着他的腔调说,我第一次来买肉,以后肯定还会来,算是互相认识,你给我优惠。他看着我笑。笑过后就把钱找给我了。几年过去了,现在我们成了老熟人,大家再也不会为了一两块钱打算盘,有时候我带来的钱不够了,他二话不说,割下两公斤肉装好就塞给我,自然我也不会耍赖,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会把钱拿过来。印象中,我接触过的哈萨克人大多诚实憨厚,维族人则精明机灵,也喜欢斗勇,乡上的许多汉人也这样认为。
   做生意的维族女人也让我们印象深刻,比如阿娜尔,她是一个漂亮的维族女人,高挺丰满的身材,黑黑而微卷的秀发上罩着一件红花丝绸头巾,穿着米色裙装,上衣合体地衬出她美妙的哈尔滨癫痫病手术治疗多少钱地方,轮廓分明的脸庞泛着一层红光,站立的姿势高贵端庄,以伊斯兰教徒的眼光看她就是传说中的香香公主,以佛教徒的眼光看她就是一尊佛教中的观音菩萨,丰腴整洁,满脸福气。因为她有一双椭圆而锐利放光的黑眼睛,又让许多经过她身边的男人即使想入非非也不敢多看她的脸庞。
   我们要的是西瓜和葡萄,两个篮球大的圆西瓜,五公斤的红地球葡萄。她看我说着外地口音(那时候我的口音还是十足的老广味,哪里像现在,已经带点疆味儿了,新疆也有人听了我说话后说我是河北的),明月又说本地话,就觉得好奇,两个女人就这样聊起来,我们于是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阿娜尔。
   同年的冬天我们又回来。时隔五个月,我们到莫乎尔乡溜达,那时候天空正飘着漫天雪花,阿娜尔和她的丈夫还是在原来的摊位上忙他们的生意,厚厚的积雪并没有像包围其他摊位一样包围他们,摊前两米宽的地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可知他们常常清扫旁边的积雪,为的是方便顾客出入。
   阿娜尔也认出我们来了,还是一样地礼貌热情,她的武汉药物如何治疗癫痫病丈夫也跟着满脸笑意。那时候明月挺着个大肚子,阿娜尔为我们挑选了最好的一袋苹果,说是母亲多吃苹果孩子出生后肤色会长得嫩白。我们被她说乐了,就由着她捡苹果,结果那次买了十公斤,明月回马场后一直吃到即将临盆。
   自此阿娜尔也记住了我。每次我一个人从南方回来,或者在马场住居的日子里偶尔来到莫乎尔,都要在她的摊位旁坐下歇息一阵子,或者买上一些水果。夏天的时候,我还会在她那里喝上一瓶冰凉饮料。
   有一年秋天,我回到莫乎尔巴扎,汽车停靠小站的时候我又在阿娜尔的摊位旁歇息,当时我的南方同学李怡光也跟着我来了,他是第一次到新疆,看到满地的瓜果成堆他眼睛瞪得老大。阿娜尔拿出一大串葡萄给我们品尝,还切开一个甜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叫我们吃。她自己在一旁坐着,黑黑的椭圆大眼睛望着我们笑。我的南方同学有点不好意思,一小口一小口很文雅地咬着,我则是大张嘴巴糖水淋漓地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感谢的话,她依然一脸端庄的笑意。走的时候我们痛快地买了好几公斤的葡萄和五六个大甜瓜。
   回到马场后,我们也经常骑着摩托车逛莫乎尔巴扎,自然每次都要到阿娜尔摊前坐一会儿,一般我们会捎上几个大西瓜。有一次我们把瓜用一个大编织袋装好后绑在车后架上,驶出十来米后,一个大西瓜挣出袋子“咕咚”一声砸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开瓤了。旁边的行人都看着我们笑。我们正在尴尬地取下袋子,一个大西瓜绿晃晃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抬头看到了那双椭圆的锐利的黑眼睛,她说:“给,我送你们一个,摔烂的就不要了”。我们都推辞,她却把瓜放进袋子里,还加了一条绳子帮忙绑好,我给钱,她也直摆手。我想坚持时,她已经在旁人的瞩目中平静地向她的摊子走回去了。
   从此,阿娜尔的摊子就成了我们一家三口每年回马场都要停泊的一个休息点。2008年7月,坐飞机过来的我们给阿娜尔带了南方的荔枝和龙眼,她高兴得像一个孩子一样,搂着我们的女儿亲。这种馈赠是在双方互信的基础上进行的,这就是民族友好。我喜欢这种氛围,希望年年这样下去。夏秋经过这里,自然少不了坐上一会儿,阿娜尔喜欢我们的小伊丽,给她的草莓杏子都是一捧或者一小袋,或者一个苹果几瓣甜瓜,自然我们也跟着享受,小姑娘亲热地叫她阿姨;冬春到了这里,我们就喝上她递过来的一杯热气腾腾的水或者茶,身上的寒气顿时被眼前的热烈和自己心头的温暖完全驱散。
   在巴扎上开店的人当中还有不少是外省人。每年我去为岳父母预订生日蛋糕的那间店铺的老板娘就是甘肃人,叫徐金兰,她介绍说全乡的蛋糕店就只有两家,而她的店面最大,品种也最多。她知道我岳母是马场人后,表现出了十分的热情,问了我岳母的身高胖瘦和饮食习惯,她说是好据此为我制作老人喜欢吃的蛋糕,而且保证明天生日今天晚上做好,以保证蛋糕新鲜。她说,既高兴认识你岳母这样的本地人,也高兴认识你这样的半个本地人。说得我嘿嘿地笑。
   蛋糕店的隔壁是一间皮鞋店,店老板刚好就是徐金兰的弟弟徐有福。那年春天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岳父带我走进皮鞋店,一番说话之后,我才知道这里就是前几年岳父母为我和明月订做皮鞋的店子。以前,岳父母心疼我们,每年都为我们在当地订做一双货真价实的皮鞋,挺便宜的,才50块钱一双。因为我的脚板较大的缘故,订做皮鞋的时候,岳父岳母总要多次叮嘱徐老板,并详细地把我脚板的尺寸告诉他。尽管如此,有一年的皮鞋还是做得小了点,后来我不怎么穿就送人了。之后,岳父专门去店里跟徐老板解释了很久,又做了一双稍大且高邦的皮鞋寄给我,总算合了我的心意。据说自那以后,徐老板就记住了马场的老张在广西有一位大脚女婿。
   我第一次从南方回来时,专门去了一趟鞋店,岳父一介绍完,徐老板就停了手里的工作,上前握住我的手,眼睛亮亮地望着我,恍然大悟似地说,哦,你就是老张说的脚板很大的那位呀。然后他马上拿了尺子,上下左右把我的脚量了一遍,说,怪不得那次要重做,果真是大脚哩,尤其是脚背真高。我说,我今天来,想要再订一双哩,还要给我妈和小弟订一双。徐有福很高兴地答应着。我又说,要用上好的皮子哦,一个星期做好,我要带回去,价格还得优惠。徐有福左手拿着尺子,右手握住我的手说,上等的皮子,您放心好了,咱做生意也要结交邻居,您是张老汉的女婿,咱没二话。我听了开心地笑。这个徐有福是个聪明人,每一个进他鞋店的顾客都会被他哄得不停地点头,就是那些穿得鲜艳灿烂的维族妇女也愿意找他做鞋子。有一段时间,他的成功经历一直激励着我打算投资在这儿开一间成衣铺子。
   莫乎尔巴扎虽小,理发店却有四五家,店里的理发师就有经常悠闲着的。我几乎每回一次马场住居,都要去一至二次阳光美发店理发。我有几次走进阳光理发店的时候,都看到两个姑娘正在坐着说着笑着呢,她们见我进来,马上站起身,其中一位个子高挑的维族女孩笑吟吟地为我洗头发。我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阿依夏木,她家就在莫乎尔乡附近的莫乎尔村。女孩洗头发的手艺的确不是很好,但很认真,感觉好像多洗了两遍,当然,也许是我的头发太脏了。有一次,我问她为啥不去城里做工,她操着有点西宁治疗癫痫病哪家好儿生硬的汉语说,我读书很少的,没啥文化嘛,也没学过啥技术。记得我第一次来她们的店里,操河南口音的小宋姑娘问我,你来新疆做生意吗?我如实说,探亲,第一次来这里探望岳父岳母。两个姑娘以为我在开玩笑,便嘻嘻哈哈地笑开了。正在给我剪头发的小宋还用手中的梳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耳朵,说,看你这人长相憨厚着呢,却挺会贫。我也轻轻地笑了一会儿,然后正经说,我爱人是马场的,这乡上就有许多人认识她爸爸妈妈。她们看我说得有鼻子有眼,便要求我把恋爱故事说说。等我简单地说了我和明月在南方工作时相识的过程,小宋和阿依夏木便啧啧嘴:“我以为你和你媳妇是在马场骑马的时候认识的呢。”她们这样说也不奇怪,许多人听说我爱人是新疆人后都以为我是去地广人稀的新疆旅游得来的奇遇,却想不到我的奇遇多年以前就发生在熙熙攘攘的南方。
   后来,我每次回到马场,都要到这个小店里理一次头发。每次她们都是收我5块钱。因为我的脑袋长得比较大,通常我每次都要求她们把我头发理得竖竖直直的,就像我在南方的时候一样,这样人看上去就显得干练精神些。理完发后我就出到街上走走,实际上我是想让莫乎尔人看看他们的地盘上又多了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无所事事的人,这样我心里也觉得塌实。我害怕离开南方这么久了,在这里却找不到我这个人。我喜欢徜徉在这样的充满异域情调的小镇上,那样的氛围情调即使不是巴扎日,一天到晚很久也很晚才散去。我看到街上那些认识我的人都起劲地和我打招呼,那些不认识我的人对我也挺友好的,我就觉得自己浸润了这种氛围,记牢了这种情调,就觉得自己是真的活在这里了。
  
   原载《新青年》月刊2011年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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