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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书的记忆(散文)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科幻游戏

好书悟后三更月,良友来时四座春。

近日,网购了几本2015年中国好书榜里的图书,如《故宫营造》《中国兴起与全球秩序重组》等。许是过于对好书的期待,书到后,便习惯性地将书捧到鼻尖,细细闻着那淡淡的油墨香,然后急切地翻阅起来。

这情形,跟小时候看小人书很相像。

小时候正值“文化大革命”时期,经济文化事业遭受着严重摧残。不仅物质非常匮乏,书籍也很紧缺。普通农家除了几本单薄的课本,其他文字书籍几乎难得见到。幸运的是,那时流行连环画,即小人书,很多农村家庭多多少少都有几本。我最早接触《三国演义》《一千零一夜》《茶花女》《鲁宾逊漂流记》等世界文学名著,就是从读小人书开始的。据考,连环画的发源地是4000多年前的古埃及,而我国最早的连环画则可以追溯到汉代画像石、北魏敦煌壁画。小人书一般长方形、64开,黑白、线描的居多,工笔、彩绘的相对较少。书虽小,但绘画精细,场景生动,文字简明,装祯精美,极具观赏性、艺术性和审美情趣。很多著名画家积极参与绘画创作,他们寥寥数笔,书中人物形象便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使人过目不忘。

因为小人书图文并茂,通俗易懂,大人、小孩都很喜爱。当时,孩子们之间有个约定,要想阅看他人的小人书,得用自己的做交换。为了能看到更多的小人书,我偷卖了母亲做得皮蛋和小鱼虾。这些土特产母亲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给家里人吃,总是与她做得布鞋一样,拿到集市上去卖,换钱维持生计。那时国家实行集体经济,农家做点小买卖甚至养几只鸡鸭都受到限制,养多了会被没收并受到跪斗、游行等处罚。年幼的我哪里知道国家这些大势?又怎么能体会到生育了八个孩子的母亲那养子持家的艰难呢?有时候半夜醒来,总会看到母亲在床前昏暗的油灯下,一边摇着摇篮里的妹妹,一边纳鞋底做布鞋;会看到母亲浑身湿漉漉的,冒雨把一小桶从小河里网来的小鱼虾放在锅里烘干。一个三代十五口人之家的衣食起居,就这样靠她带头勤苦地操持着。

我把皮蛋和小鱼虾卖来的钱全部买了小人书。买回来后,赶紧藏在席子下面的稻杆里,紧张、兴奋、害怕,害怕事发东窗,那可是要挨母亲小竹条“伺候”的。小竹条细细柔长,孩子犯了事,母亲便用它抽打屁股,以示惩戒。捱到下半夜,还是睡不着,便从稻秆里摸出一本,摸着、嗅着,感觉那新书特别馨香!不久,我用新买的图书换来了小伙伴们十几本小人书,每天伏在书案上看着,任由小伙伴叫喊哪也不去。

偷卖皮蛋鱼虾买书的事,早被母亲掌握了。一天晚饭后,母亲用竹条点了我几下屁股,叫我跪在搓衣板上做保证,保证以后不偷东西。而后,母亲目光有些黯淡地说:“崽呀,家里这么多嘴巴吃饭,娘和你爹赚钱难那……”顿了一下,母亲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慈祥而坚定地说:“你喜欢看书,娘心里高兴。娘明年再添两只鸭,多做些皮蛋换钱给你买……”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明白,母亲是欣慰而兴奋的,她支持她的儿子买小人书,并热切希望她的儿子多读点书。或许,母亲看到了书籍的巨大力量,它能把一个贪玩、淘气、急燥的孩童收伏得文文静静。那时候文化虽然遭受重创,但是大人、小孩依然渴望并崇尚着知识,对读书人总是高看一等。

十岁那年正月,母亲去世了。去世前她把我叫到床前,吃力地说:“崽呀,娘走后,你一定要……多读书……”我似乎感到母亲情况不妙,却说不出什么话,只是一个劲地哭。后来,父亲在两个哥哥的协助下,供我上了初中、高中、大学。随着时代变迁,那些伴随我们这代人长大的小人书渐渐淡出了,与字画、瓷器、邮票、古玩一样,成了人们的收藏品。据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小人书,品相好、版数少、名家画的,现在卖到了二三十万元一本;几十本成套的,则被拍卖到了上千万元。

参加工作后,被分配到山里教书,不久被调到乡政府工作。这期间,发生了一起因买未遂、转而四处求书、最后借书不还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几分奇趣,也有几分汗颜。

一次下乡收粮谷(即农业税),在一老表家的神龛上看到了一本翻得很破旧的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血祭》。书主个子不高,国字脸,身板笔直,着天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显得很斯文。听说我是老师出身,又见我总翻看《曾国藩》,不提收粮谷的事,他竟然很爽利地交了粮谷,还把书送给我:“杨老师,我很崇拜文正公(注:文正,曾国藩谥号),这个人值得看看!”我很感动,感动于他的豁达豪爽,以及他对书籍、对教师的尊重,对曾国藩的了解和崇拜。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大山里,他能有此心境实在难得。至于曾国藩(字伯涵,号涤生),在以往的历史教科书中,他给人们的形象是镇压太平天国运动的“曾剃头”,出卖国家利益的卖国贼。其实,天赋平平、农家子弟出身的他一生谨慎、克己为严、忠贞爱国,以其勤俭廉劳、坚忍恒果,成为立功、立德、立言“三不朽”的伟大实践者,影响了毛泽东、蒋介石等一大批雄才大略。剔除其两江及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一等毅勇侯等光环,我更膜拜他的齐家修身。自29岁始到62岁逝世,无论军务事务多么繁忙,他每天都会点上一柱香,平复心情后便开始读书、日记,小结当天情况,反省是非得失,修错矫过责己。他写下了上呈父母、中对弟妹、下及儿侄的1500多封家书,劝诫家人勤耕俭家,读书明理,报效国家,使得曾家数代洁身自好,英才辈出。纵观古今中外,如涤生者世有几人?如果每个人每个家庭都能如涤生那样齐家修身,何惧世风不好、人心不古、国家不稳?

书当快意读易尽。那小说写得很精彩,我很快看完了,便想看第二部《野焚》、第三部《黑雨》,可惜书主只有第一部,另外两部被朋友借去后弄丢了。20世纪90年代初,互联网还未普及,山里信息闭塞、交通落后,很难搞到书籍信息。于是骑着自行车翻越一条20多公里的山间泥沙公路,赶往城里去找。那路上、下坡都成“8”字形,坡度接近百分之60。上坡没到半山腰时衣服已汗得滴水,下坡时刹车片被刮得“唧唧”冒烟,既累,又危险。可是跑遍了城里大小书店,都找不到《曾国藩》,只得怏怏而返。

两年后,经过多方打探,一大学同学帮忙弄到了《曾国藩》的另外两部。我大喜,彻夜通读。《曾国藩》写得实在精彩,自己也实在敬仰这个人物。看到眼前好不容易弄齐的这套《曾国藩》,歪意顿生。于是借口搬家把书弄丢了,赖着不还。老同学算得上是个人情练达者,平时也大方爽气,打了几个“哈哈”,与我对视一笑,不再索还。后来还觉得意犹未尽,便买了一套《曾国藩全集》慢慢细读,总算圆了这段曾国藩情结。

家里境遇有些改善后,便用各种渠道适时适量地买点书。当然,去新华书店买的时候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去找小书店、小书摊和游商。这些地方的书比新华书店的便宜,但是盗版的多。不过,现代印刷技术的迅猛发展,使得盗版书与正版书差别不大。除了买新书,也常去淘旧书市场,那儿书也便宜,有时还能买到断版书。原江西师大后门有条旧书街,那里有二三十家旧书店。其中有家十来平米的小店,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家将旧书分类摆放、码得齐整、丝毫不染灰尘的旧书店。令我罕觏、惊讶的是,店主翻阅、搬动旧书时总是戴着洁白的手套,顾客要看哪本,他会很轻柔地翻着,仔细地讲解,让人感觉到他对书籍很爱护,对顾客很尊重。店中有套四册铅印、1983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修订本《辞源》,让我心动。《辞源》是我国第一部大规模的语文辞书,始编纂于1908年。眼前这部《辞源》,从1958年开始,历时24年于1983年完成修订,400多人参与编纂,收词近10万条,综计解说约1200万字。这确是一部极具权威的上乘辞书,印祯精美,保存完好,收藏价值和纪念意义不菲,这样的书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但店主开价1000元,不还价。当时犹豫了一下,觉得卖价太高。几天后再来买时,被告知已被买走,心里陡然惆怅起来,悔恨不已!释怀的是,认识了一位着手套的旧书店主,他对书籍的态度让人心生敬意,光顾他店里的每一位顾客应该都会受到教益。

我所处的地市不大,虽然有些文化底蕴,图书事业却不如人意。即便是新华书店里的图书,品种、门类不全,前瞻性的也少,每次光顾后总不免摇头感叹。相比起来,机场里的门面式书店倒是常能看到很多前瞻性的奇书好书。每次外出搭机,都会买上几本,一路看去,一路看归。而置身王府井书店,看到琳琅满目、堆放如山的图书和大人小孩或蹲或坐或买或看的求知场景时,不由得大为震撼,叹人如蝼蚁,书如珠峰,知识更新太快!是啊,人类已处于知识大爆炸时代,知识的保质期越来越短,思想折旧的速度越来越快,倘若平时不增知识存储,能否跟上时代节拍只有自己去体会了。

前段时间看了一个介绍,未来的书籍就像一块表链,两端一拉便露出屏幕,轻轻掰弯就是翻动页面,一本本“书”就装在那薄如纸张的芯片里。果如所言,这该是一件多么值得弹冠相庆的事情!但是,于我们这些从物质匮乏年代走过来的人而言,还是钟情于纸质书,喜爱它那“白纸黑字”的分明,喜欢那男女老少都挤在书店选书、看书的急切渴望和亲切人气,珍惜那买书一路走过来的点点滴滴和由此获得的奇趣和收获。

我算不上是个读书人,也没有获得高学历,但和父母一样对读书人总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崇。我想,即使做一个平头百姓,即使过着青灯苦茶的日子,即使做不成学问、成不了大材,家里仍不妨经常买点书,营造一点书香气和读书氛围会比麻将声声和划拳斗酒要好。多读书不一定能创造万贯之财,但是眼界、心胸会更阔一些,少知而迷、不知而盲、无知而乱的困境也可以少发生一些。弄个简陋的书柜或几平米的书房,放置一些喜爱的图书,绝不会比摆上精致高档的茶桌显得褦襶和寒酸。抑或,还有种“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的调侃,有种“金鞍玉勒寻芳客,未信我庐别有春”的得意,更有种“读得书多胜大丘,不须耕种自然收”的催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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