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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乡村记忆(散文)_1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句子大全

【山坡上长满落花生】

夏天回到家乡,走在山野里,满眼都是绿。我喜欢绿色,这样的色彩,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家乡山野里的绿,不是树和灌木,也不是玉米小麦,是花生,在我们家乡,也叫落花生。在山坡上大面积种植落花生,这在山区是不多见的,落花生一般都种在肥沃的耕地里,很少种在山坡上,就是种在山坡上,面积也很少。我们家乡原来也是种在耕地里的,十多年前,县里搞开荒造地,把山坡上的树都砍掉,造出了一层层的梯田。梯田看上去十分壮观,像一幅画,看着很美。很美的梯田,上过报纸,电视上也露过脸,风光过一阵,也有人因此升了官。

开出的梯田,乡亲们也种过麦子、玉米、芝麻,但种啥不长啥。山坡太高,没有水可以浇灌,不耐旱的农作物,种上去遇见旱天,很快就枯萎了,种一季庄稼,连种子都收不回来。没有办法,山坡上改种落花生,虽说产量低,但不会颗粒无收。于是,老家的山坡上,到处都是落花生。我老家因此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花生之乡。

山坡上的落花生,一片连着一片,远远看去,蔚为壮观。那绿,绿得耀眼,刚出土的花生苗,绿中带着黄,走近看鲜艳欲滴。成熟时的花生,绿得凝重,那种绿,带着一种世事的沧桑,有着一种独特的沧桑美。最美的是落花生开花时节,一望无际的绿色中,黄色的花,一朵一朵又一朵,在叶片中探出头,张开笑脸。走在山坡上,绿色丛中,那黄色的花,在风中若隐若现,像一群穿着黄裙子的俏皮的小丫头,在和你玩捉迷藏。

我就喜欢在春夏之际回到家乡,我喜欢在家乡的山坡上溜达,看那满眼的绿色。我在一片连着一片的绿色中,寻找那些俏皮的小丫头。那样的情景,那种愉悦的心情,那种返老还童的心态,是城市里找不到的。城市里只有拥挤的人流,嘈杂的人声,刺耳的喇叭声和机器的轰鸣声。

满山的落花生,取代了茂密的松树林,对我来说,是一种遗憾。我常常在山坡上,在满眼的落花生丛中,竭力寻找那些消失的松树林。尽管那些林子早已不复存在,但我依然回忆着,我站的地方,是不是有一棵松树,我甚至能回忆起棵松树的摸样,一棵挺直的松树,那棵松树旁,还有一颗弯腰的老松树。我记起我曾在那棵弯腰的松树上,摘过松球。我童年时的快乐时光,大都是在松树林里度过的,可是,那些松树都被砍掉了,还有我童年的梦。

我有时候也会想,松树没有了,不是还有满山坡的落花生吗?是的,花生也不错,作为经济作物,现在的花生,每斤可以买到4-5元,一亩地产300斤花生果,可以收入1200元以上,比起那换不来一分钱的松树,农民不管怎么算,都是十分划算的事。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富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山坡上没有种植花生,山坡上长满了松树,落花生只能种在耕地里,一家一户也就种个三五分地的花生,一年也就收一二百斤花生果。花生成熟季节,为了防止花生被偷,家家户户住在花生地里看花生。偶尔有小孩经不着诱惑,拔了一两颗花生,主人一旦发现,撵得偷花生的孩子满山坡跑。那时能吃一把落花生,过年似的。我小时候就偷过人家的花生,偷来的花生,不敢往家里拿,一个人坐在山坡上,把那些花生全部吃了,回去后,肚子就咕噜噜叫,拉肚子拉得蹲在茅坑里起不来。

最丢人显眼的是那年偷邻村才沟的花生,那件事现在想起来,还有点脸红,觉得不好意思。好像是1978年吧,那时我十三四岁,去山坡上拾柴,走到才沟,看到才沟的山洼里,种着一洼的落花生,足足有十几亩。那么多的落花生,看着就眼馋,看看四下没有人,就起了贼心,挎着篮子就下了花生地,拔了一篮子花生。逃出花生地后。我躲在山坡上正美滋滋地摘花生,冷不丁地,被才沟的人给逮个现行,把我的篮子没收了不说,还把我也带到村子里,问了半天,知道我姓祖,沾了父亲的光,把我放了回来。这事后来被我的同学知道了,被揭了很多年的短,弄得我很没面子。

山坡上没了松树,却多了落花生,一家一户都分了山地,多的十来亩,少的三五亩。一年下来,哪户人家不收个三五千斤花生,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生着吃,煮着吃,炒着吃,炸着吃,不想吃甜的吃咸的,咸的没味吃五香的,五香的吃腻了吃醋泡的。满山坡的落花生,看也没人看,哪怕是外乡人,走到山坡上,蹲到花生地里吃,吃饱后弄一些带走,也没人管。不就是花生吗?有啥稀罕的?

七八月,是收花生的季节,刨出来的花生,摆满了山坡,白呱呱的花生果,满地都是。一直放到花生的秧子晒干了,花生果摇着哗啦啦响,人们才开着拖拉机,拉着架子车,把花生拉到场院里,有的摘,有的摔,满场院都是花生。摘下的花生,一麻袋一麻袋运到晒场里,晒干后运回家里装仓。有的干脆在晒场里交易,直接把花生卖给到乡下收花生的商贩。然后哗啦哗啦地数着钞票,高兴得张开的嘴合不拢。

这样的场景,在乡村,在我的老家随处可见。我在收花生的季节回到家乡,看到是来来往往的汽车、拖拉机、农用三轮车,车上装满了大包小包的花生,交易十分红火。走在路上,看到乡亲们,个个脸上挂着笑,收获后的喜悦,充溢着每个人的脸。因为高兴,看到我,老远就打招呼,回来了哥,回来了叔,回来了伯,叫得我应接不暇。腰包里揣满了钞票,搁谁谁不高兴。

回到家里,母亲也是满面笑容,告诉我:今年的花生长得好,果实大,颗粒饱满,一亩地收了多少斤多少斤,卖了多少钱。到村子里少年时的朋友家里坐,朋友也会告诉我,今年的花生卖了多少钱。有的说:孩子大了,要娶媳妇。有的说:房子该接接了,原来的平房,再接一层,变成楼房。还有的说要买电脑,有的要卖液晶电视。在村子里,到处都洋溢着喜悦,连空气都带着一丝兴奋。

花生带来的经济效益,的确令人喜悦,但喜悦过后,却是现实的忧愁。春天,秧苗要下田了,可秧田缺水。河里的水,因为大量的泥沙流入,河床抬高,无法引水灌田,看着河里的水哗哗流走,却流不到干涸的稻田。有的稻田,因河堤被冲垮,大量泥沙流入水稻田,无法耕种。人们气得晕头转向,骂天骂地骂老天爷不睁眼,可没有人想到,那些被砍的松树。山坡上没有了树,大量的泥沙随着雨水流到了河内,河床升高了,自然无法引水灌田。

到了夏天,进入雨季,常常是大雨倾盆,山洪爆发,大量浑浊的泥沙流入河内,河堤不堪重负,这里决了口子,那里河堤被冲垮,洪水卷着泥沙,涌入稻田,眨眼功夫,一片绿莹莹的水稻,被压在泥沙下面,收获的希望,瞬间化为乌有。而秋天,因为缺水,很多庄稼因干涸造成减产,有的甚至颗粒无收。

没有人想到,一片树林,对于一个村庄是多么的重要。

如果我们的父老乡亲们认识到树木的重要,他们就不会把满山的花生看成是风景,他们同样不会有数着钞票的那种喜悦。

在我的家乡,山坡上长满落花生,一片连着一片,几百亩,上千亩,一片绿色的世界。看到满山的落花生,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觉得,那是一片美丽的风景?

【麻雀是乡村的歌者】

麻雀是属于乡村的,就像庄稼是属于土地,河流是属于大海。很多年以来,我一直这样认为,它们在我的意识里流动,融入到我的血液里。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麻雀是乡村的歌手。我很多时候在想,乡村就是个大舞台,麻雀是站在舞台上的歌手。在自己的家门前,麻雀的歌声是那样质朴,没有一点造作。它们的歌声,虽没有百灵那样行云流水般地优美,也没有画眉鸟那般地婉转百回,但它们的歌声带着泥土的芬芳,让庄稼人听得心花怒放。农人喜欢麻雀,大概就是从喜欢它们的歌声开始的吧!

记忆里的乡村,最多的鸟是麻雀。它们成群结队,在乡村里生活。农家的屋檐下、墙洞里,是它们筑巢的地方,它们与人为邻,生儿育女,繁育子孙。在乡村,麻雀就像农人饲养的家禽,穿梭于农家,在人们的眼前飞来飞去,蹦上跳下,与鸡儿鸭儿争食抢吃。它们在村庄的上空,自由地飞翔,尽情地鸣叫。

乡村是麻雀的老家,在我看来,只有乡村,才是麻雀唯一的家园。乡村的房前屋后,是麻雀筑巢的地方。乡村的绿树,是麻雀歇息乘凉的枝头。田野里的庄稼,是麻雀天然的粮仓,乡村是麻雀最佳的生存空间。

在我的老家,人们喜欢养鸟,春天,很多农家,养一两只鸟,在鸟鸣声中,享受着鸟给人带来的快乐。但乡村很少有人养麻雀,只要有树,不愁听不到麻雀的鸣叫。这绝对不是我的想象,乡村人,是真的不养麻雀。房前屋后的树上,到处都是麻雀,为什么要养麻雀呢?清代文人郑板桥在《十六通家书》里说:“欲养鸟莫如多种树,使绕屋数百株,扶疏茂密,为鸟国鸟家,将旦时睡梦初醒,尚辗转在被,听一片啁啾,如《云门》、《咸池》所奏……”郑板桥说的鸟国鸟家,当然就是乡村农家,听一片啁啾,毫无疑问,是麻雀的啼鸣。这里还有一层意思,养鸟不如种树,有树就有鸟。

印象中,清晨的第一声啼鸣,是从麻雀开始的,睡梦中的农人,在麻雀的歌声中,睁开睡意蒙眬的眼睛,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常常在清晨,伴着初升的阳光,麻雀成群结队,往返于乡村,它们时而掠过村庄、农舍、田野,洒下一串歌声;时而汇聚在树林里,齐声合唱,“叽叽叽,啾啾啾,”清脆的歌声响彻乡村。在麻雀的歌声中,季节在轮回,人事在变更,庄稼在拔节,农人在收获。

乡村的麻雀,和乡村的农人一样,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它们是鸟类的平民,没有燕子那种很“绅士”的燕尾服,也没有鹦鹉那样华丽的外衣,不能进入上流社会。它们的形象,在鸟类中,有点瘦小,甚至有点萎靡不振。缺少了鹦鹉的艳丽,鹰的雄健,从它们的身上,你很难看到哪怕是一点的华贵。它们的生活,单调而又枯燥,就连它们的飞翔,看起来也显得杂乱,无章可循,没有美感,也少了一种精神。

在乡下时,每次看到麻雀,都觉得它们畏畏缩缩,一副不敢理直气壮的样子。它让我想起了长期生活在乡村的农民,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那种自卑,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些看上去有点自卑,有点畏畏缩缩的鸟儿,却有着许多华贵的鸟儿所没有的坚强与自尊。它们虽然卑微,但活得自由自在,用清脆的歌声,表达着自己的不屈,向命运抗争,以顽强的毅力,抵御着来自于外界的诱惑。

许多年前,我在老家生活时,童年伙伴老歪,曾经养过两只麻雀,他把麻雀关在一个美丽的鸟笼里,给予它们充足的食物。可那两只麻雀,从不吃老歪给它们的食物。它们忍着饥饿,在笼子里飞上飞下,拼命地鸣叫,一心想逃出鸟笼,最终精疲力尽而死。那两只麻雀,值得尊重。它们面对诱惑,从不动摇,在抗争中壮烈地死去。它们的死,让我肃然起敬。

在乡村,麻雀与农人,是两个不同的群体,但又是和谐相处的同一个群体。麻雀因乡村而得以生存,乡村因麻雀而显得生动。一个村庄,如若没有麻雀,那还叫村庄吗?在农人看来,没有麻雀的村庄,就失去了生存的活力。说透了,没有小生命生存的地方,大生命就会失去安静而又祥和的生存环境。

每当我走到村庄,看到成群的麻雀飞过,在蓝天上留下一串歌声,我就知道,鸟儿飞过的地方,那里是人们和平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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