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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夏行长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经典语录
破坏: 阅读:1461发表时间:2018-10-23 23:25:28
摘要:离休后我去看他时,他那军用水壶还在,他仍然用它和我干了几杯酒。如今,夏行长已年过九旬,还能一顿喝上半斤酒。国庆节要到了,我准备再回小城去看看他,再和他对饮一杯酒……

我进支行时,行长就是夏行长。
   夏行长,名讳立志。北方人,长得高高大大,精精瘦瘦的,脸潮红,顶有点秃,但精神得很。
   他是1949年随四野南下的干部,解放鄂南时受了点小伤,加上地方上正需要干部,他就留在了湘鄂赣交界的小城隽水县,县委把他安排到人民银行当行长。
   听说要他留下来当地方干部,他死活不肯,一定要随大军南下,他说他的仗还没打够,但党的命令是不能违抗的,他只得留下来。
   夏行长喜欢喝酒,这是从战场上留下来的毛病。那是把命系在裤腰带的战争年代,时刻都有可能光荣。他说,一开始喝酒完全是为了壮胆,后来慢慢就成了习惯。他随身总带着一个扁扁的军用水壶,那是他的两件宝贝。一只军用水壶,两样宝贝?有没有搞错?错肯定是没有的。一件宝贝是他的那只军用水壶,听说是他打辽沈战役的战利品,地道的美国货,上面刻有一行字:有了快感你就喊。那另一件宝贝呢?呵呵,那就是他军用水壶里的酒。他有事无事总会拿出他的军用水壶,拧开盖,让壶口对着嘴,咕咕几口,喝完还要舔一舔,嘴里还要啧啧几声,这酒就成了他的另外一件宝贝了。
   银行的会多,每年要到省里开一次行长会,每次会得开一星期。出发前,他都要办公室主任去县里的酒厂,用塑料酒桶打上十几斤散装大曲酒,带着进省城开会去。会议是不提供酒的,但不反对喝酒。夏行长这时可就成了香饽饽,他把他的军用酒壶一打开,餐厅里就弥漫着好闻的酒香,一些馋酒的行长们就凑到他的饭桌前,他也很大气,和大家分享这一壶酒,一壶不够,又叫办公室主任从塑料酒桶里倒,直喝得大家东倒西歪的,才乐颠颠哼着小曲回到宿舍。<洛阳哪家医院能看好癫痫病br />   后来银行体制改革,人民银行专司中央银行的职能,将原来人民银行经营的存贷汇业务划归了新成立的工商银行,他被县里安排到了工商银行当行长,大多数原人民银行的员工都随之成了工商银行的一员。我刚大学分配,就到夏行长任职的工商银行当兵去了。
   我第一次去见夏行长,窃窃地敲他的门,他的声音很洪亮:“进来!”我轻轻推门进去,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我对夏行长说:“夏行长好!我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叫王子美。”他听了,对我说:“小王坐,一个男生,怎么起了个女生的名字?”他的话噪得我脸红。
   随后他找来一个玻璃杯,拿出那宝贝军用壶,倒了半杯。我盯着他看,不会是给我的吧?
   正在我的脑壳飞速旋转时,夏行长已把酒杯递了过来,他真是要我喝酒了。面对夏行长的举动,我不敢对他说我不会喝酒,更不敢把他递过来的酒杯推回去,只得硬着头皮,从他手中接过酒杯。夏行长看到我接过酒杯,没问我喝过酒没?也没问我是否能够喝酒?只是高兴地说:“你小子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连名字也是个女的名字,却喝酒不含糊,敢接我的酒杯。好!好!”说完他用壶碰了我的酒杯,自己头一仰,干了一口。我见他如此,豁了出去,闭着眼睛把他给倒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酒辣得我眼泪直流、咳嗽不止。他笑着说:“你小子不错,再干一个!”我只好把酒杯伸过去,他又给我倒了半杯。最后我是怎么走出他办公室的一概不知,醒来时躺在宿舍的床上,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天黑咕隆冬的,一看时间凌晨3点,且再也睡不着了。
   我被分到了支行办公室,几乎是给夏行长当秘书,这是别人想都想不到了好岗位,有人削尖脑壳钻也未能如愿,却被我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占去了,他们眼红得很,但也无可奈何,谁让我是大学生呢?其实,夏行长看中我可不是因为我的学历,而是我是第一个敢接他酒杯的人。后来听说,原先几个新分来的大学生,夏行长也是这么试他们的,却没有一个敢接他的酒杯。
   我是误打误撞,但我却想去学业务,不想在办公室里打杂。我当时的设想是,把银行的业务学精,然后走专业化的路子,成为一名银行家。
   情夏行长要去地区出差,办公主任安排我随行。主任专门交待我,什么都可以不带,但酒一定得带。
   夏行长看到我像霜打的茄子,说:“小子,怎么了?病了?情绪不高嘛!”我不知那来的勇气,对他说:“夏行长,我不想在办公室干了。”他一怔,望着我嗡声嗡气地说:“小子,不愿意跟我?”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得到,“不是的,我想去一线学业务。”尽管我的声音像蚊子声,他还是听清楚了,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一线没什么业务,数票子,不是爷们干的。现在我身边差人手,你小子就安心吧!以后有业务做的,再去也不迟!”
   去地区的路上,他不时地扭过头来和我说话,不乏慈祥和温情,我有点喜欢这个老头了。
   回到行里,我每天早早就来到办公室,将他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开水瓶的开水打得满满的,把桌子上的文件整得整整齐齐。做完这些后,夏行长的洪亮的声音就进了办公室,他笑着对我说:“小子,好勤快啊!今天有什么活动?”我回答道:“为您服务是应该做的。然后我告诉他今天有啥活动。
   无论他干什么,我都像尾巴一样尾随着他,同事们给我起了个绰号:夏尾。我们那里的话独特,“夏尾”的读音是“下雨”。县里好多与我们银行打交道的部门的人都喊我“下雨”。夏行长知道这个绰号后,大笑道:“哈哈,小子哎,搞得跟我一个姓了,给我做儿子算了!”他的这句话臊得我面红耳赤,怪不好意思的。
   我除了陪他去这里开会、去那里检查、到企业了解生产、赴县直各局沟通外,就在办公室里写些材料、编点简报,业余时间我还进行文学创作。
   实际上我非常喜欢文学,当年考大学,父母因在文化大革命中挨了整,看到很多的文化人被整得很惨,才没有让我读中文,而读了会计。后来我渐渐喜欢上了会计,可毕业后又没做成会计,反而走上了文字工作岗位。
   对于写材料,当时行里一些老笔杆子有一句顺口溜:“前世作了恶,今世来写作。躲也躲不掉,赖也赖不脱。”可我不这么认为,我喜欢写作,写出的材料夏行长很是喜欢,给他递材料时,他总是说:“小子,选你来我身边是选对了,材料写得好,可以免检!”
   他的发言,上级行的领导都喜欢听,说他的发言接地气。我把他的讲话回来再一整理,地区行准会作为简报重点推出的。要知道,地区行的简报是不容易上的,一个月也不过一期,一期也不过几篇文章。全地区上十个县,加上地区行二十多个部门都想露脸,谈何容易?但夏行长的发言一年至少登两次。
   开银行,找上门贷款的多。这样的事,夏行长一般不管,别人找他,他就让别人去找分管业务的副行长,但凡事也有例外。这不,隽水街的老黎就找到他了,他可是一解放就和夏行长认识的,那时夏行长就在老黎所在的街道驻点,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只不过老黎还是一个刚中学毕业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而夏行长有二十好几了。两个人都是干事的拼命三郎,脾气也对路,年龄差别大点,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成为忘年交。
   老黎来了,我连忙给他端茶到水,引到夏行长办公室。夏行长见老黎来了,连忙起身,说:“老朋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来,来,喝杯酒!”说着就从军用壶里倒出一杯酒,老黎也不含糊,接过来,和夏行长碰了一下,头一仰,一杯见底。喝完酒,他俩就说正事,我带上门就在外间候着。
   原来老黎是来找夏行长要贷款的。改革开放后乡镇企业如火如荼,老黎也坐不住了,他带领街道的十七个闲得没事做的婆婆办起了一家砂布厂,因为国家大搞建设,砂布的市场前景广阔得很,厂房是现成的,用原来街办作坊就是,现在就差资金,要进几台设备。老黎给夏行长描绘得很美好,夏行长听了频频点头,对老黎说:“你是知道的,我不管信贷这一块,怎么不去找分管业务的副行长?”老黎一听,气不打一处出,说:“老夏,我知道你不管,也去找了那位副行长,他说不符合政策,不给贷。”夏行长说:“老黎,你莫激动,我给副行长说下。”他就让我去请副行长上楼来。
   我立马去楼下请来了副行长,副行长一到夏行长办公室,见到老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夏行长对副行长说:“老黎来了,他是带领街道一起发家致富的,要支持啊!”副行长说:“夏行长,对乡镇企业肯定要支持,但老黎他们的街办厂没有抵押物,怕是贷出去要打水漂的。”老黎听了副行长这么说,马上反驳:“我还没开张,你咋这样咒我?”副行长说:“在我这里反正不行,你硬要搞,那就请夏行长担保,签字画押,我就贷!”
   皮球踢到夏行长那了,夏行长对副行长说:“呵呵,要我签字画押都没问题,但不是这样一个搞法哟!你们都不激动,要不这样,你带队去市场考察一下,回来再定,怎么样?”副行长听夏行长这么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老黎则巴不得,他本来就请了副行长去考察,副行长就是不答应。现在夏行长发话了,他就不得不听。
   副行长很快就带信贷人员和老黎他们出去考察了一圈,外面的改革开放热火朝天,砂布的市场行情持续看涨。副行长不得不佩服老黎的眼光,回来和夏行长汇报后,就同意给老黎他们贷款,额度还不少,一次就是500万元。夏行长问副行长:“还要不要我签字画押?”副行长挠了挠头,说:“不要了。”老黎拿到贷款立即把机器买回来,机器一响,黄金万两,砂布厂一下子就成了县里的纳税大户。
   不要以为夏行长是那种可以随便和稀泥、好说话的人,他坚持原则起来,连天王老子都不怕。
   改革开放初,地委书记来隽水县视察,县里领导汇报时,夏行长也在座。当汇报到该县独特生猪品种“两头乌”的存栏量时,总书记很感兴趣,说:“隽水县要大力发展‘两头乌’生猪事业,规模要达到百万头,还要配套建设饲料厂,以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当时,县里的领导很兴奋,当场表示,坚决落实书记的指示精神,为全县人民造福祉。夏行长听了,眉头一皱,听这样的大话,人是会血脉喷张的,但不现实啊。
   地委书记走后,县里立即开会研究,经过几天几夜的讨论,有赞成的,也有反对的,但反对的声音太弱。县里最后形成决治疗老年癫痫要怎么治疗更好呢定,落实书记指示要求,建设百万头的“两头乌”生猪养殖厂,同时配套建设万吨饲料厂,可缺少的就是钱。县里要求工商银行提供相应的全部贷款。夏行长发言时,他认为隽水县要发展百万头生猪是不现实的,全县仅有二十几万人,百万头猪怎么养?养了怎么卖?卖不完又怎么办?要知道,当时交通极不便,冷冻跟不上,深加工又办不到,而且隽水及周边各县的传统是家家户户都养猪,你一下子增加上百万的生猪存栏数,将来一定是一个灾难。工商银行是不会提供这个贷款的,希望县领导三思。
   县领导听了夏行长的发言很不高兴,还拍了桌子,给夏行长扣了一顶不执行指示的帽子,但夏行长却不管这些,也拍了桌子,对县领导说:“原则的问题,我是一点也不会让步的!”说完夹着公文包就走了。
   回行的路上,他一个劲地跟我说:“狗日的,简直是乱弹琴,大跃进的教训还不深刻?”跟了夏行长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到行里后,他连忙召开行长办公会,将县里提出的要求和他的态度和盘托出,让大家发表意见。大家通过仔细算账,也认为县里的决策是拍脑袋的行为,如果贷款,百分之百收不回,一致同意不提供贷款,但也有的同志担心,不听县里的,以后的事恐怕难办,因为当时银行是双重管理,上级行也管,地方政府也管。夏行长何尝不知?
   县里很恼火,但夏行长是南下干部,资格摆在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县里只得把他告到了地区行,地区行听了后很重视,召集专家专门研究隽水县里的要求。专家们通过分析认为,夏行长是对的,一致同意他的观点,这个贷款贷不得。当县里的领导得知工商银行高层的意见后,也没辙,最后只好向其他几家银行融资,两万养殖厂和饲料厂还是要建,贷了上千万的贷款,后来果然如夏行长所料,经济不景气,投资巨大,银根收紧,两个厂都成了半拉子工程。其它几家融了资的银行叫苦不迭,贷款都成了不良贷款。
   夏行长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递给我一杯酒,示意让我坐下。他呷了一口酒,我端着酒杯没喝,他也没劝我。我问道:“夏行长,找我有事?”他清了清嗓子,说:“小子,你跟我也有两三年了吧?有什么想法没有?”
   说实在的,我在夏行长身上学到了很多其它地方学不到的东西,他有军人的敏锐,有农民的质朴,有知识分子的儒雅,有银行家的精明。我望着他说:“快三年了,没什么想法啊,跟着您挺好的!”他笑了笑,说:“年轻人,要有些想法啊,你当年不是说想去一线吗?”我老老实实地说:“那是当初的想法,现在我不想了,就想在您身边。”夏行长哈哈大笑说:“实在,知道吗?我就喜欢你的实在!”我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下,还是没搞清楚他今天葫芦里卖的么药?他又呷了一口酒,对我说:“我想让你当办公室主任。”猛听他这么说,我有点懵,从来没想过的。我一不是党员,工作也只两年多,副主任还没当呢,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主任位置了?我没有马上回答他,他问:“怎么样?”看来他主意已定,我站起身说:“听您的安排,只要在您身边就行!可我不是党员啊!”他说:“好,那就这样,你先不要到外面说。入党申请书写了么?”我说:“我是不会出去说的,申请书没有写呢。”“那赶紧写份申请书,交给党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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