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文章内容页

【流年】秋意浓(散文)

来源:呼和浩特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都市言情

一、心湖秋语

白露霜降一过,秋天就走到了尽头。

想象中,冬天的雪已经开始飘落了,落在了岁月的的枝头,盖住了往日的足迹,飞进了茫茫的心湖。

我还在秋天里行走。

北国的原野,庄稼已经收割完备,空旷的土地上,只能看见麦秸、草垛、缓缓流淌的小河、悠闲自由的牛羊。白杨树的叶子由翠绿变成淡黄,从淡黄转向深红,一片一片地离开枝桠,飘旋着,舞蹈着,在大地的怀抱里尽情地唱着生命的赞歌。万花凋零,被萧萧西风吹向遥远。只有零星的向日葵还站在那里,硕大金黄的花朵摇来晃去,仿佛是秋天最后的灯盏,给每个心灵带来光明和温馨。

秋雨总是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缠缠绵绵,是冷雨,是苦雨,把天地世间氤氲成一个迷梦,一个幻象。走在秋天的雨中,情感世界里不由会多出一份哀怨,一种伤感。但也同时感觉到,这样的时刻,生命中的那些芜杂,那些浮躁,会被风雨渐渐洗去,只留下空阔和坦荡,只留下沉静和洁净。一棵树脱去了碧绿的盛装,一朵花敛起了灿烂的笑容,蜜蜂消失了,蝴蝶死亡了,季节轮回,所有的生命都归于沉寂,把梦想和追求深藏于地下,等待新一轮的勃发与奋争。天地无言,把最美丽的生存箴言留在秋天,让我们去参悟。

最喜欢秋天的黄昏,我独自走出山城,来到那条小河边,坐下来看静静的流水。深秋的河水没有浪花,甚至连波澜也是细细的,在微风里一轮一轮地向前泛动。岸边的花瓣、草茎、红野、黄菊都纷纷飘到河面上,随着蓝蓝的水留向远方。我知道,那流水的深处,一定还有植物的种子,比如蒲公英和灯盏花,亦如金盏菊和马兰花,它们在秋天里跟着水来一次旅行,到了很远的地方再停下来,生根、发芽、长枝、开花,然后渲染出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

很早之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死了,被家人埋在了一条山溪前。梦里反复出现一棵树,好象是胡杨,披一身灿烂的红叶。我还清楚地看见秋天的最后一只蝴蝶飞过来,落在坟前的菊花上,用宝蓝色的翅膀遮住了我的眼睛。多年后,我依然记得梦里那凄迷美丽的场景。我不会分析梦,但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我的前生可能是水边的一株植物,待秋天来临,像那棵胡杨,抖落生命中美丽的叶片,让灵魂跟着河水,静悄悄地消失……

大地上的事情,只有大地知道。我在秋天里行走,能真实地发现土地的深厚和博大。那些凋谢的花朵,那些枯萎的野草,还有死亡的蝴蝶,干涸的露珠,都一一地回到土地的怀抱。飕飕霜风吹动着树木,犹如弹拨地老天荒的琴弦。死去的生命在大地深处沉睡,仔细听去,仿佛从远处吹来的风就是运送灵魂的乐曲,凄婉、悲壮、雄浑、苍凉。把人浮躁的心灵,带进一个无比澄澈宁静的世界里去了。

城市里是看不到秋天的。钢筋水泥的森林,使每个季节都变得模糊、暗昧。穿行在滚滚的人流和车流之间,任何时候,都只是喧嚣与骚动。如果想了望秋天的背影,感受一下什么是萧瑟和疏朗,什么是旷远与岑寂,最好去乡村的原野。在无边落木萧萧下的季节,行走于乡村田地、荒滩、河谷,你会看见海子般幽深瓦蓝的天空,会看见白蓝鸽飞翔于云朵之间;会听到菊花落地的声音,燕子归巢的鸣唱。

人类创造了城市,上帝创造了乡村。秋天的诗,秋天的梦,秋天的歌谣,秋天的童话,都深藏在纯朴美丽的乡村。

二、秋谒胭脂山

我来之前,这里的繁花一定开得美丽。金露梅银露梅一片灿烂,野玫瑰绽开猩红的蓓蕾,马兰花把处女的花瓣洒向山崖……

还有湛蓝的涧水,淡淡的白云,橘黄的晚风。

还有火蛋鸟、梅花鹿、红嘴乌鸦,还有天籁地籁,山风山音。

我错过了那个季节。登临胭脂山的时候,已是九月寒露,那里落了一场雪。深秋的雪,盖住了青黛的峰峦,也掩埋了夏日的繁华与喧闹,只留下萧瑟,只留下苍茫,只留下空空荡荡。

走进了那个叫天神涝池的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眺望远处的马场大草原,再把目光投向更远的祁连山。天高地阔,霜冷长河,俯仰之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片树叶,被命运的风吹来吹去,从来都不知道要归向何处。我的故乡就在胭脂山脚下,那里埋葬着我生命的胎衣。曾经如山花烂漫的岁月,如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二十年前离开故乡,漂泊四方,现在回来,青山仍然妩媚多情,而我却是一脸沧桑,满身风尘。

童年时为生产队放牛。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大部分消磨在胭脂山的沟沟凹凹里了。还记得天神涝池的水,就那么蓝蓝的一弯,像个月牙,静静地汪在柳丛之间,漂着橙黄的柳叶,泊着嫣红的花瓣。我和几个伙伴就蹲在水边,用废弃的纸烟盒折叠成小船,轻轻放进湖泊里,让它漂呀漂的。当然,我也忘不了在白石头湾斗牛的趣事,在龙王坡挖草药的辛苦;忘不了在烟洞谷睡觉,枕着野花野草,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

其实,在很遥远的岁月里,胭脂山之于我,就是一种村姑和野男孩的关系,有几分亲密和爱恋,但更多是懵懂中的神秘,朴实里的亲切。我们可以把漫山的金露梅和野草莓,想象成是挂在村姑头上的花朵,也能把一个个丁冬作响的山泉说成是她的乳汁,所有的风景都干净、清爽,犹如农耕时代的歌谣。我躺在她的怀抱里,读到的第一首诗是山巅的白云,听到的第一支歌是鸟鸣嘤嘤,学到的第一篇美文是九月红叶……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胭脂山是一座名山。在遥远的历史中,一个叫匈奴的民族,长期在这里繁衍生息,过着纵马扬鞭,弯弓射雕的生活。史书里说,汉朝的骠骑将军霍去病逐匈奴于胭脂山下,捕获了单于的王妃阏氏,在那个叫旗干顶的峰峦上设坛祭天。匈奴从此后远遁他乡,留下了惊天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胭脂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陇右史话》上载,胭脂山即崦嵫山,是同音相转的两种读法。屈原有诗曰:“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崦嵫乃古代传说中的神山,据传此地的太阳不落,永远挂在美丽的山巅。想当年屈子立于汨罗江江畔,遥望日神羲和驾车西去,他心中的胭脂山该有另一种景色吧?时光漫漫汲汲,自屈子之后,历代文人墨客都描写过胭脂山,留下了许多隽永的诗赋文章。仿佛是,一座普通的山峰陡然增添了文化色彩,从而也就变得更加神秘和秀美。

胭脂山养育了我,使我在很早的时候就有了一颗热爱自然的心灵,但我从来没有用文字赞美过她的姿容秀色。在我看来,胭脂山就是养在民间的闺女,她仪态万方而又朴实自然,永远青春妩媚,永远充满了生命原初的野性。我可以忽略掉那些讴歌她的笔墨文章,但不能忘记她那烂漫芬郁的野花,涓涓流淌的溪流,云栖云落的山岫,嶙峋嵯峨的奇石……

据说中山寺是胭脂山最美的人文景观,我先后去过两次,可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静谧安然。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诗意的境界早已荡然无存。香客芸芸,祈求的是升官发财。而僧人也不在枯寂,很难见到青灯黄卷,竹杖芒鞋的苦修场面。滚滚红尘,裹挟着喧嚣和骚动,面对青山秀水,耳闻暮鼓晨钟,再也悟不到佛陀的哲理玄机了。

多次登临胭脂山,多次都选择在秋季。就象今天,一个人坐在天神涝池的水边,静静地看着那些灌木云杉,看着满天飘飞的黄叶红叶,看着最后一只蝴蝶凄然地离开金露梅。

身后,依旧是云飞云扬,萧萧的西风吹过来了……

三、落叶满甘州

走进甘州,正是秋天的黄昏。

有淡淡晚风,斜斜夕晖。漫天落叶,飘旋着,舞蹈着,嘶啸着……

看不见平沙落雁,听不到清角吹寒,芳草覆盖了白霜,菊花瘦成了骨头。西风流云之下,千年的古城沉默不语。西边的祁连山云岫茫茫,还有隐约一弯冷月,静静地挂在天际,无声无息。晚归的紫燕,从橘黄的风里轻轻掠过,给渐趋冷清的街头洒一路啁啾。

谁还在唱《八声甘州》?谁还在弹琵琶羌笛?秦时的月能否照见汉时的关隘?大唐的月亮可曾潆洄弱水的波涛?

我跟着纷飞的落叶缓缓前行。是谁说的,一片白杨的叶子就是一颗心脏,跳动着相思,写满了忧愁,而我更愿把她想象成蝴蝶,在飘落之时,用短暂的美丽证明岁月的永恒。槐树落叶,梧桐落叶,楸树落叶,梨树落叶,红色的叶,橙色的叶,金黄的叶,淡紫的叶,纷纷扬扬,从苍老的枝头上飘落,恍惚幻化成万千蝴蝶,展开凄美的翅膀,覆盖了苍茫的时间,苍茫的历史,苍茫的人生,苍茫的星移斗转。

没有谁能真正地看到甘州古城的昨天。往昔的辉煌和美丽已被岁月的流水湮没。一部语焉不详的史话,几篇苍凉古朴的文章,数首意味隽永的诗歌,根本说不清边塞古城的邈远与沧桑。巍峨的城墙倒塌了,壮观的箭楼不见了,热闹的酒肆消失了,繁华的会馆沉寂了。所谓的风帘翠幕,亭台楼榭;所谓的参差人家,红装翠袖,都随着飘扬的秋霜落叶,渐渐远去。面对历史,千年后的我,只能发出西风残照,汉家陵阙的感慨。

高大的钟古楼依旧沉默无语。站在那里,依稀看见祁连山的雪,还有冰川云岫,苍崖绿树,再远处就是茫茫的青藏苍天穹庐了。在甘州,鼓楼像一个阅尽人间沧桑的老人,默默地见证着张掖的昨天和今天。我抬起头来,看见高翘的飞檐上落着几只野鸽,黄昏的天光里,它们在抖动翅膀,呢喃咕咕地叙说着白云苍狗的历史。百年过去,千年已逝,万年也是弹指一挥。在时光的隧道里,披一身风霜的鼓楼不知在思考着什么。达官贵胄、文人墨客去了来,来了走,没有留下任何足迹;敲钟的人睡了醒,醒了睡,在悠悠的钟声里寄托着自己空茫的心绪。几度斜阳夕照,几度飞花落叶,凭吊者的梦随风凋零,敲钟人的墓荒草萋萋,只有鼓楼还在那里守望,守望繁华过后的落寞,孤独过后的喧嚣……

落叶萧萧,佛刹寂寂。甘州的大佛寺之于我,是一部泛黄古旧的书。那里面充满了神秘的传奇故事,飘荡着远离红尘的西天梵音。民间传说,有一僧人嵬咩在此地化缘,忽闻天外传来丝竹之声,就掘地三尺,挖出一翠瓦碧玉覆盖的玉佛,后来便建成了一座寺院。又闻元始祖忽必烈也诞生在大佛寺,落地时佛光缭绕,瑞气飘飘,一派天子气象,传说无史可证,只能供人猜测与想象。真实的人物是马克.波罗,那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探险家,曾用优美的文字描写了大佛寺,并借此把张掖介绍给了世界。

我轻轻地走进了山门。就是这一扇厚重的木门,隔开了喧嚣分攘的红尘世间。外面是华灯璀璨,人流如潮;里面则是香火袅袅,梵音阵阵。寺院中的乔木被霜染过,叶子火焰般灿烂。落红满地,落叶飘飞,有几分岑寂,也有几分凄清。我随手拣起一片心型的白杨叶子,仔细看,那上面一半是绯红,一半是碧绿,隐隐的脉络间透着微微的蓝,仿佛是梦里蜿蜒的小河。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也许是,那一片落叶里就隐含着生与死的玄机,有生命的指归和精神的向度。我突然想起大佛寺的一副楹联:“卧佛长睡睡千年永睡不醒,问者长问问百世永问不明”。千年佛陀沉睡不醒,香客来来往往,虔诚的膜拜之后,能问到今生来世的因果缘分吗?

秋风瑟瑟,落叶飘飘。

从大佛寺里走出来,我的目光再次飘向那高高的木塔顶端,看得见落叶还绕着铁马飞舞,听得见风铃依旧在晚风中脆响,我想到的是,所谓信仰和憧憬,可能永远指向浩淼的苍穹……

最权威的癫痫医院西安有没有权威的医院治疗癫痫病癫痫病怎么治比较好